外间天亮, 却没有一点天光照进来,灯火猩红如豆,照出逆光人影。
男人起身走到烛火面前, 将那封信纸烧掉,问:“姜予安,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信纸被舔烧成灰, 宁音撵磨了下脏灰的手指。
姜予安一声不吭,他已经没心思去想那封信里写的什么了, 手脚发软, 一心想往后退。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他太知道知道宁音脾气,平日极少动气,可一但生起气来又没人能拦得住。
回头却看见等在走廊尽头的妙尘和玅妄,那两人抱着剑暂等, 甚至不敢往这边看。
宁音已经走到他面前, 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 冷冷问:“外面好玩吗?”
骤然地撕扯,让脸上皮.肉剧痛,姜予安像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难堪的往房间里看,里间若雪已经停了吃东西,正怔怔看着他二人。
姜予安便难受的朝宁音道:“师弟, 我们换个地方说。”
后面妙尘低头进来, 匆匆抱若雪出去了。
姜予安被拖着进了房间, 摔门声里,他听见若雪的哭嚎声在下楼远去。
或许小孩子什么都知道,大人自以为装得很好, 可小孩却早在一次次的低压气氛里,感觉出了大人在吵架。
姜予安被甩在榻间,一时眼前发黑,手骨剧痛。宁音跨坐到他身上,掐着他下颚拽起来:“问你话怎么不说?”
姜予安被掐得窒息,掰着他手骂:“乌宁音,你别在这发疯。”
宁音磨着牙道:“三个月没见,你就没别的话说了?”
那天,姜予安被宁音按在榻上施暴。
两人以前不是没打过架,小时候姜予安被欺负狠了,也常会和宁音对着来,可现在姜予安已经完全打不过了。
左手锁灵环一铐,他就成了任人摆弄的废物。
木板剧烈摇晃,房间里已全是那种味道,姜予安一双眼睛被黑绸带蒙死,完全置身在黑暗里,触感被放大到极致,清醒的感受着男人施予他的剧痛。
煎熬的时间里,眼前的黑绸带被泪水糊湿,他手死死地掐在宁音肩上,在剧烈摇晃里,不停发着抖,
右腕骨渗出血,灵玉从骨缝里凸起,肿起一大块。
可他已经分不清是下面更痛还是手更痛了。
强烈的剧痛,加上对黑暗的恐惧都在逼着他清醒。
姜予安哭着骂宁音有病,喉咙嘶哑着,却在一次次灼热里,被暴力镇压。
一开始的怒骂也在剧烈摇晃里变成了失声的尖叫。
宁音将他抱坐到怀里,扯开浸湿的绸带问:“离开我爽吗?”
姜予安睁开泪眼,视线仍在晃动,他微弱挣扎着,神智已经有些不清。
宁音扳过他冷汗淋漓的脸:“姜予安,我当你多清高,离开我,转头就勾搭上别的男人。”
“啊…!”
被按着重重下坐。
姜予安声音染上哭腔,在撕裂的剧痛里,抖得像得了疟疾。
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姜予安不停地摇头,说“没有”,害怕解释的再慢一步,男人的怒火真的会将他烧死。
“信怎么回事?”
姜予安哭着道:“我没看过,我不知道。”
宁音将他放下了。
姜予安抽噎着,以为终于能结束,哭泣声却被上行的力量掐断,他喉咙里溢出尖叫,死命捶打宁音,却被男人死死按下去。
姜予安双眼翻白,蜷在宁音怀里急抖,
眼前白光阵阵,相坐的支点升起黏腻滚烫,几乎将他烧死。
—
三天后,姜予安被带着回了迷月峰。
他身体太差劲,一回来,先昏睡了好几天。
若雪去看他时,姜予安正在喝药,他整个人像大病了一场,手腕上缠着纱布,细弱无力,乌垂的发衬着惨白的脸,全无血色。
若雪被吓到了,抹着眼泪哭道:“你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吵架了。”
姜予安心里难受,哑着嗓子说两人没吵。
若雪将信将疑。
这时殿门轻响,若雪回头唤了声“二师兄”,扑进了来人怀里。
宁音将她抱起来,看了眼神色僵硬的姜予安,替他说道:“你大师兄病了,乖一点别吵他。”
姜予安皱眉:“我没病。”
他声音大了些,嗓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调,好似真的生了病,引得若雪怔怔回头看他。
姜予安便压下声,道:“我就是受了点小伤,别担心,你回去好好听你妙尘姐姐的话,等伤好了,师兄再去看你。”
宁音不动声色的将若雪放下。
若雪望了望沉默的两人,只好道:“那师兄你要快点好起来。”
“好。”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合门声后,殿门从外关闭,彻底隔绝天光,满殿只剩阴影昏暗。
榻前的男人将大片光线挡住。
轻微的解襟扣声在殿内响起。
姜予安头皮开始发麻。
宁音走过来将他按下,在他耳边轻吻:“师兄,有时候我都在想,你要是能怀上我的孩子就好了。”
耳侧爬起刺痛,姜予安皱眉:“我怀不了。”
“我知道。”
宁音静静盯着他。
姜予安整张脸都是苍白,唯有眼尾带了点红,冷冷看人时,桃花眼染上层霜色,眼尾的红意却衬的那点冷意反像哀怨,不像在瞪人,倒像在勾人。
宁音喉结滑动,手探到他依.下——
引得姜予安一阵发颤。
姜予安忙扣住他手,道:“疼。”
宁音游移到他颈侧轻咬,磨出血珠:“疼也忍着,谁让师兄不乖。”
宁音进来时。
姜予安不停在发抖。
从回来到现在,他就没怎么歇过,被连日磋磨,身体早就不堪重负,根本抗不住宁音折腾。
额上冒出冷汗,姜予安一直喊疼,后面实在疼得受不了,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宁音终于将他放过。
姜予安刚松过一口气,却又被掰过下颚迎吻。
姜予安半吊着一口气,险些呛死,不停去抠宁音手,喉结上下滑动,舌尖被咬破,唇齿间都是血味。
他手上力竭,等到被宁音放开时,指甲缝里已全是血。
一场下来,好不容易替换过灵玉已经平整的腕骨又开始渗血。
姜予安累得睡倒过去,再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一睁眼,便看见外间阳光刺目。
而他身上已经被收拾干净,没了黏腻触感,衣衫清爽,手上的白纱布也已被替换过。
殿内安静异常。
他顺着如雾的纱帐外看,却发现远处衣衫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崭新的婚服。
姜予安望着那繁重的婚服发怔,一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午,等到宁音回来,姜予安问他:“成婚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离开你问过我的意见吗?”宁音冷冷回。
姜予安身形晃了晃,跌回榻间。
宁音走到他身边,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姜予安默默挣开,红着眼问:“那将我绑到身边,对我下药,隐瞒身世,你又有问过我吗?”
“……”
男人沉默道:“所以呢?”
“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姜予安闭了下眼。
宁音讽刺笑了下:“姜予安,连你自己都这么觉得。”
“…既然结果都一样,我为何不早点将你留在身边。”
姜予安难受道:“…宁音,没有那些算计,我也可以喜欢,可现在…你让觉得…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
“……”
宁音漆黑的眼眸盯向姜予安:“我从前问过你,你说你喜欢女人。”
姜予安哑了声,两人在一起相处十几年,偶然间地试探或许会有,姜予安已经记不清了,他从前确实是误以为自己喜欢女子,也确实从未想过要和自己师弟在一起。
可…他又觉得不是,从前两人在一起时那些心动不会有假…或许好好说,他会慢慢认清自己的心…
可姜予安也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如果了,事到如今,他想解释,也根本找不到辩驳的话语。
沉默让死寂的气氛更加凝固。
宁音眼睛爬出血丝。
“师兄,你没有给过我机会。”
“在你面前…最低贱的女人都比我有资格。”
“……”
姜予安心口被刺痛,冷声回道:“宁音,她不低贱。”
宁音额角暴起青筋,脸色阴沉又难看。
姜予安将手抽回,不再看宁音,从床上爬起来,便要带着不离剑离开。
走到门口时,殿门却轰然合上。
姜予安险些被门拍到,巨响声震到耳鸣,他气得浑身发抖,回身道:“怎么?你还想绑我?!”
“当我不敢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将姜予安笼罩在阴影里。两人对峙,宁音冰冷的指尖在他眼尾抚过,像细蛇在爬:“师兄,你是真的看不清。”
他语气低低温柔,半垂的眼眸却幽暗诡绝。
姜予安后背爬起凉意,想要将他推开,却被宁音一把钳住手腕。
“你——!”
腕上骤然一紧,姜予安被拖回床榻。
铁链声响起,姜予安瞪大眼睛,整个后背开始发毛,仿佛一盆冰水浇下,遍体森寒。
“乌宁音!!你大爷——唔!!”
哗哗的铁链声在凌乱榻间响动。
姜予安手脚乱踢,却仿佛一块荡/肉,手被半吊在床头,剧烈地颠簸里,腕骨被锁灵镣铐磨到通红。
层层纱帐下,破碎的骂语淹没在“叮铃”锁链里,渐渐沙哑,再到哭泣。
……
—
等若雪反应过来他师兄食言,已经是半月之后。
这日下学回来,却听见路过的人在议论。
“仙府里就要开始筹备家主大婚了。”
“这么快?先前不是因着孝期,定的是三年后吗?”
“婚期改了。”那路人低声道:“听迷月峰的掌事说,本来婚期改成了一年,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改成了三个月…”
“这也太仓促了些…”那人小声道:“沉玉峰的白幔都还挂着呢,这孝才守了多久,唉,也太不成体统了。”
二人慢慢走远,若雪听见这些议论才意识到她自上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两位师兄人影…
回到迷月峰后,若雪直奔二人寝殿。
路上,却遇到一队从寝殿方向出来的侍女,几人端着空荡托盘,行色匆匆,好似奔命。
等走到殿门口,若雪敲喊:“大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吗?”
身后却有人急急唤她。
一回头,就见妙尘匆匆赶来拉她。
妙尘低声道:“祖宗,一会没见你人,怎么跑这来了,快和姐姐回去。”
若雪不大乐意,拖着不肯回去。
两人离殿门挺近,妙尘拉着她手,隐约听见了些里面的裂帛声响,脸色一白,也不管若雪愿不愿意,干脆抱着人就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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