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你所知道的有关于我那位叛变的兄弟，洛迦·奥瑞利安的所有情报，全部告诉我。这样你还能勉强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不是被我在此地迅速毁灭，亦或是体验一些更加毫无意义的折磨。”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艾瑞巴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
他那颗恶毒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艾瑞巴斯在疯狂地思索，到底此刻说出什么样的秘密，才能让他这个整个银河系的头号叛徒、荷鲁斯之乱的间接推手之一、被无数人所憎恨的混沌牧师，勉强存活下来？
但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异变突生。
莱恩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身后的赦天使们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艾瑞巴斯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他身上正在发生的那个变化上。
一种异质的感觉，从前方的混沌牧师身上一闪而逝。
如此浓郁。
如此邪祟。
滚滚烟雾从艾瑞巴斯的身上升腾而起。
那些爬满他面庞的混沌符文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像是无数条黑色的毒蛇一般，然后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艾瑞巴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嘴巴张大，瞳孔疯狂地颤动。
震撼。
绝望。
不敢置信。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自己那位基因原体，是如何对待他的。
但是，即便是艾瑞巴斯，这个玩弄了银河众生的阴谋家，此刻也完全无能为力。
很快，烟雾缓缓散去。
“艾瑞巴斯”……不，现在应该叫他另外一个人们更加熟知的名字。
“为何不直接来询问本人呢，我的兄弟？”
仿佛是经文在火焰中燃烧的气息散开，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是来自于怀言者之主，第十七军团基因原体，《圣言录》的作者，大逆异端，无分混沌恶魔王子的声音。
也就是——珞珈·奥瑞利安。
他的眼中燃烧着无神而空洞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目光，看向面前那手持剑盾、面露杀机的狮王莱恩。
“你好啊，莱恩·艾尔庄森，好久不见。”
珞珈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与疲惫，“距离我们上次在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分别，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吗？”
——呵呵。
莱恩握剑的手指关节紧了紧，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他的面容没有太大波澜，但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冰冷杀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尖锐的嗡鸣。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啊，珞珈！”
莱恩狠狠地说道。
下一刻，他大步向前。
珞珈的神色平静，他没有做什么别的动作，只是看着莱恩继续往前。
很快，两名基因原体的距离已经靠近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
“在我们了结恩怨开始之前，我先问个问题。”
莱恩直视着这位曾经的兄弟，他的语气显然非常不善，“在这个状态下将你斩杀，你总不至于一点伤也不受吧？”
“那是当然的。”
出乎意料所有人预料之中，珞珈·奥瑞利安平静地回答了这个目的不善，同时意义不言自明的问题。
“这是我通过亚空间法术和血脉上的链接，将我的意志降生到子嗣的身躯之中，理论上，每一个基因原体都能这样做到。”
“只不过，经过我的研究改善，这也会包含我的亚空间本质一起进入他的体内。也就是说，你在这里斩杀了这个阿斯塔特的躯壳，我本人也会受到极为严重的重创。”
“当然以此代价作为交换，这躯壳基本上能够发挥出与我目前大半的完整实力。”
说完，看到莱恩的表情好像没有动摇，珞珈显然有些意外，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显然不知道对方此时居然也知道基因原体的亚空间本质这个概念。
不过，很快珞珈反应过来，淡淡地笑了笑：“原来你也知道啊，真是意外。”
“是吗，那就……”
莱恩点了点头，仿佛对此同样很满意。
然后，就在他的话语还没有落下的那一瞬间！
献忠剑如同闪电一般，从狮王的腰间瞬间拔出，一剑刺出！
剑技刁钻、迅速，并且毫无征兆！
“——给我死！”
“——给我死！”
献忠剑的锋刃毫无征兆地刺向洛迦的咽喉。
对于狮王莱恩·艾尔庄森来说，所谓的公平决斗从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荣誉？
那是其他基因原体才讲究的东西。
卡利班森林的蛮荒岁月早已将莱恩塑造成了一头纯粹的野兽，而帝皇的旨意与大远征的杀伐，则将他锻造成了一把最为锋锐的武器。
武器不需要荣誉。
武器只需要终结敌人。
仅此而已。
至于和万年未见的兄弟寒暄时，话还没说完便出手偷袭——对莱恩而言，那根本就是基本操作。
荷鲁斯之乱时期之中，他就曾经对叛变的兄弟康拉德·科兹这么干过。
一剑下去，正中靶心，在午夜游魂的胸膛上开了个透明的窟窿。
所以，此刻这一剑，对他来说不过是历史的又一次重演。
然而，剑刺空了。
洛迦·奥瑞利安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他平静地向后迈出一步，手中那杆缠绕着混沌符文的灵能长杖轻描淡写地一引，便将这致命一击格挡开来。
就这？
只能说，和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挑起考斯之战的背叛者玩当面偷袭这一套，还是太天真了。
洛迦笑了笑，无神的脸上浮起一丝嘲弄：“莱恩，你还是老样子。”
莱恩眯起了眼睛。
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已经不是艾瑞巴斯那个跳梁小丑了。
不过……
洛迦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比自己想象中要弱得多。
“你的武艺，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堪，话说你真的是基因原体吗？”
莱恩冷冷开口，他发现偷袭不成，便流畅地切换了战术，垃圾话如行云流水般喷薄而出，“一万年了，你就这点长进吗？这就是你背叛父亲、背叛人类所想要得到的？”
话音未落，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莱恩奋起迈步，剑盾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进攻，进攻，再进攻！
洛迦挥舞着灵能长杖勉力抵挡，身形在地上辗转腾挪，狼狈得像是一个在挑战Boss的玩家。
“拿出点真本事来，叛徒！”
莱恩怒吼。
伴随着这声咆哮，献忠剑骤然爆发！
剑光如同霹雳般亮起！
只听一声脆响，洛迦手中的灵能长杖被齐齐斩断。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断裂的杖身，脸上却没有半分慌张，只是若有所思，将它随手扔到了一旁。
“不错啊，兄弟。”
洛迦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看来虽然体力有些下降，但你的剑技反而磨炼得更加老辣了。”
莱恩横剑而立。
他没有半分松懈，即使取得了优势，警惕心理反而直接拉满了。
按照莱恩对于洛迦的了解，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可能如此从容地站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你还会拿出什么诡异的手段？”
莱恩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话说，你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
洛迦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莱恩，“你问我在这一万年之间，到底有什么成果。”
“你很快就知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睡了一万年，兄弟。”
什么？
莱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就看见洛迦张开了嘴。
他吐出了一个单词。
没错，一个单词。
但是，那个单词的声音语义之复杂、奥妙之深邃，甚至超越了基因原体超凡听觉所能捕捉的极限。
它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像是一个自宇宙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原初词语。
创世的词汇。
现实的原始编码。
——砰！
莱恩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他在最后一刻本能地举起了帝皇之盾，但那股恐怖的力量依然穿透了护盾，将其重重掼在地上。
“哇——”
一口鲜血从莱恩口中喷涌而出。
所有的赦天使都愣住了。
这些从大远征时代活下来的老兵们此刻都有些茫然。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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