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经看过我所写的作品，就会知道我一直以来只是想要真相。”
洛迦的声音断断续续，直接传入了莱恩耳朵中。
“这就是我在一万年当中所研究的东西——暗言。一个非常古老的名字。”
洛迦缓缓踱步，“虽然是语言，但它并非用来交流，而是作为武器。只要将其吟诵出来，就能扭曲现实，展现足以超越灵能的威能。”
“而其代价，仅仅是永久性地损伤使用者的嘴唇和咽喉。”
说到这里，他似乎没能绷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这一万年间，我一直沉迷于对这种古老力量的探索。在亚空间的深处，研究暗言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种滋味真是美妙。而先前的所谓降灵技术……反而是我为了更好地发挥暗言的特性，开发出来而已。”
珞珈说道，“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肆无忌惮地使用这种语言，这种感觉……呵，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呵呵，你可还没赢呢。”
一声冷笑从地上传来，莱恩撑着盾牌缓缓站起。
鲜血顺着斑白的胡须滴落，但他的眼睛却在昏暗的网道微光中灼灼发亮。
“你看看你下面呢？”
珞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就在他脚边不远处，一枚造型古拙的装置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那里，正闪烁着幽蓝色的急促光点。
下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纳米噬杀蜂群从中狂涌而出！
这是来自第一军团禁忌武器库中最深处的恐怖造物，一种足以在短短十分钟内将一颗星球上所有生命吞噬殆尽的古老噩梦。
无数细如微粒的机械虫汇聚成毁灭的洪流，带着细碎的嗡鸣朝珞珈席卷而去。
珞珈面色不改。
他只是再次吐出一个单词。
暗言的力量再度降临。
那奔腾的蜂群洪流仿佛被一只不可见的手轻轻按住，凝固在半空中，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消散。
“——还有吗？”
他轻笑道。
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
足足十三台灭绝遗机被同时释放！
这些被折磨到疯狂的憎恶智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台都搭载着数种足以被列为战争禁忌的古代武器。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神经诱导碎裂枪、原子脉冲炮、重力子波动投射机——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毁灭形式交织成一张铁幕，朝着洛迦当头罩下。
洛迦平静地抬起头，他只是又一次吟诵。
暗言的力量第三次降临。
那十三台灭绝遗机连同它们倾泻而出的火力，就像是被从现实的画布上直接抹去一般，消散于无形。
“难道没有其他的……”
洛迦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戛然而止。
一截锋锐的献忠剑剑刃，从他胸口正中央透体而出。
不知何时，莱恩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献忠剑以一记毫无怜悯的背刺，贯穿了洛迦这个躯壳的心脏。
“原来如此，我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吗？”
洛迦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剑尖，语气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意外。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没有选择继续吟诵暗言，而是全力释放磅礴的灵能，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将莱恩震得倒飞而出。
插在背心的长剑随之后撤，带出一蓬飞洒开来的血液。
莱恩在空中翻身落地，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此时此刻，他彻底放弃了正面硬撼的念头。
——既然正面对抗那种古怪语言毫无胜算，那就转为刺杀。
巧合的是，他同样对于暗杀与狩猎颇有了解！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来自第一军团秘密宝库中的禁忌武器，一件又一件被莱恩以妙到毫巅的时机取出激活，然后投射而出。
奇点炸弹，相位撕裂场，灵能湮灭弹头——甚至还有一些连名字都早已被刻意抹去的古老遗物，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极为不祥的嗡鸣。
而洛迦，则像一尊钉在原地的神像，一边释放强大到足以横扫一切的灵能，一边不断吐出那扭曲现实的词语。
每一声暗言都可以抵消一次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攻击，但是那属于艾瑞巴斯的躯壳也开始肉眼可见地走向崩溃。
他的嘴唇焦黑破裂，喉咙处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漆黑的烟雾从口鼻中溢出。
这是两位神之子嗣之间的战争。
暗言与禁忌科技的破坏横扫四面八方。
黑石铺成的广场龟裂塌陷，堡垒修道院的城墙如同沙堡般一层层崩解，连同上面那些蠕动的混沌符文一起焚烧殆尽。
整个营地在他们交锋的余波中哀鸣破碎，最终从物理层面上被彻底夷为平地。
“帝皇在上——”
即使是打过冉丹战争、见识过最恐怖之物的赦天使老兵，此刻也不得不一退再退。
白色伤疤们早已将反重力摩托的引擎推到极限，疯狂地向后拉开距离。
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片废墟之上不断碰撞、纠缠的两道身影。
一个如狂狮般永不停歇地扑击，另一个如枯木般低吟着毁灭的词语。
他们战斗。
不死不休。
正如同一万年前！
“这就是……神之子嗣。”
影阳呆呆地站在战场边缘，面容彻底凝固。
战斗服在能量余波的震颤中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但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被彻底夷平的废墟中央。
她想要介入，想要做点什么。
但是，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
周围的赦天使咆哮着试图逼近，却在靠近的瞬间被无形的灵能力场撞得倒飞而出。
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那片战场。
赦天使不能，白色疤痕不能，钛星人类更不能……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见那片战场化为一片焦土。
“这一切……真的是凡人可以达到的吗？”
影阳喃喃低语。
然后，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
难道泰拉人类所创造的帝国国教，真的有什么可取之处？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在她面前争斗的两位神之子嗣之中，其中一位恰恰就是帝国国教的创始思想来源之一。
若是知道，影阳脸上的表情想必会更加精彩万分。
终于。
一切都停歇了下来。
漫天烟尘缓缓扬起，又缓缓沉降。
所有观战者都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是谁赢了？
废墟之上，两个身影同时站立。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平静地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深绿色的铠甲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细密的裂纹，但他的姿态依然挺拔，依然保持着一个卡利班骑士应有的从容。
而他面前的洛迦·奥瑞利安，就不太好看了。
那具原本属于艾瑞巴斯的躯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最终的崩溃。
混沌符文一片片剥落，暴露出下方早已焦黑的骨头。他的嘴唇几乎完全消失，喉咙开裂，每微微张口，就有漆黑的烟气从中溢出。
整个人像一尊破旧的玩偶，摇摇欲坠。
“还要再继续吗？”狮王大步迈向对方，献忠剑再度举起，“看来你也到极限了。”
他的语气冷硬，但脚步却并不快。
莱恩在警惕——警惕这或许是洛迦最后的某种陷阱，或是最后的余力。
按照他对这个兄弟的了解，对方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然而，洛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就等到之后再见了。”
“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莱恩一边靠近一边眯起眼睛，剑尖始终锁定对方的致命处，“我看你还有一些余力。想要击败我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不必了。”
洛迦·奥瑞利安艰难地笑了笑。
“和你交战，简单试探一下，确认你的存在……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成果了。”
他缓缓后退了半步，四周的空气忽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震颤。
“接下来还是得走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妙。”
狮王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竖起了帝皇之盾，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然而，预期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洛迦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再次吐出暗言。
但这一次，那蕴含着操纵现实之力的古老词语，目标却是他自己。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那具属于艾瑞巴斯的躯壳，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它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撮飞灰，飘散在网道微凉的气流之中。
“……自杀了？”
莱恩疑惑，眉头紧锁，手中的剑盾依然没有放下。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洛迦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惋惜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可惜，居然来晚了一步。”
“——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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