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重要的是，乔乔这个人永远都伴随着麻烦，冷不丁登门拜访准没好事。
乔乔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在吗？”
“这……”
汤姆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莫闻道。
莫闻道也立刻替他打起了圆场：“汤姆先生一定是一听到你前来拜访，开启了空间折跃技术赶了过来。”
这技术也是他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据说是科学的主要发展方向。
一时间，谈话陷入了沉默。
就连观望事态的大个保安也把目光错开到了别处——你确定这是打圆场，而不是阴阳怪气吗？
但这种时候，他必须什么都没听到。
他可不想为了这点薪水和赛博精神病拼命。
“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最后还是汤姆打破了沉默。
“我们有个朋友的儿子在你的地盘上失踪了。”
乔乔的义眼闪烁出了淡蓝色的光，把小布莱克的信息传给了汤姆。
汤姆粗略一看，便又转头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大个保安：“这人你们见过没？”
一个不入流的街头混混，甚至都没进过正经帮派。
这种小角色和第二梦唯一的交集，只有可能是办完事想赊账，被安保痛揍一顿后扔到后街。
“没有。”
大个保安说道。
“你看，他说没有，我们没见过这个人。”
汤姆说道：“更何况失踪这事再正常不过了，你说他失踪了，我还说我们这儿的性偶这几天失踪了好几个呢，打电话也联系不上，这事习惯了就好。”
“等一下，你说你这儿的性偶也失踪了？”
莫闻道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
汤姆抱怨道：“下晚班之后人就没了，熟客还天天问，搞得我像是在这开侦探事务所一样。”
“能不能详细说说？”
“不……”
“你看，乔乔的赛博精神病已经很严重了。”
这句话顿时让大个保安一个激灵，他也主动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老板，这些失踪案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俱乐部的生意，我觉得迟早得解决，人多力量大，有了这两人的相助，调查想必也会变得容易不少。”
开玩笑，话都被你说了，最后要和赛博精神病动手的可是他们！
汤姆目瞪口呆，斥责道：“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大个保安脖子一梗，义正词严：“我与俱乐部共存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俱乐部能更好地发展！”
只要不需要动脑，乔乔觉得偶尔当当侦探还挺带感的，尤其是她在老电影里见到了许多经典的双人组合。
华生和福尔摩斯，杰瑞和汤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不过话说来，莫子，你居然还当过侦探？”
跟在大个子保安身后，乔乔饶有兴致地小声说道。
和莫闻道相处一段时间，她发现这人的本事有点多，再加上这卷王般的工作态度和惊人的学习能力，哪怕放到中城区也一定能混出一番名堂。
这次夏诺雅真是撞了大运，竟然从下城区抽奖抽到这么一张传说卡。
莫闻道点头道：“干过类似的工作。”
前一世斩妖除魔多半都和破案有些关系，里面还常常涉及妖魔邪祟，民间捕快应付不了，就只能把这些麻烦事委托给他们来办。
凡牵扯到邪祟的案子，背后多有作恶之人，一旦调查必然曲折离奇，往往结局还无法尽如人意，比如好几次他沿着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查到了委托人父亲的头上，闹得最后所有人都很尴尬。
而邪祟害人的场面通常极为凄惨，这对查案者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有时看着那满屋残肢断臂，又或是青面獠牙的鬼怪，就连莫闻道也觉得怪吓人的。
倒是在52区，查案要比前一世简单不少，这里大多数街道都有监控，人口密度也比前一世高不少，再加上面相识别、指纹查证等技术，想要作案完全不留痕迹实在困难。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通过数次尝试，才逐渐熟练。
如今他在动手时机，撤离路线，还有事后制造不在场证明等方面都颇具心得。
乔乔兴致勃勃：“那你以后可得给我说说，我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
“可以。”
莫闻道点头。
此刻，他就觉得小布莱克失踪一事，与第二梦性偶的失踪存在巨大的关联。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住老布莱克，但是在莫闻道的魔道生态理论中，小布莱克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的生态位要比骷髅帮的道友更低一些，处于根本不入流的状态，这类人的特点就是色厉内荏，哪怕行魔道之事，也只敢对那些比自己弱得多的目标下手。
而骷髅帮这一类的魔道底层反而大多不以欺凌弱小为荣。
这就和道上的名声有关，凡是在道上混的，若是有了“专挑性偶下手”的头衔，指定会被所有人瞧不起，成为人们眼中最软的软人。
所以，虽然小布莱克失踪了，但结合他失踪前扬言要去“赚大钱”的行为，莫闻道并没有完全把他当成受害者。
走进监控室，汤姆无奈地说道：“实际上老客户抱怨之后，我们也查了，调监控，在街上打听，还派人去了失踪性偶的公寓，都没结果。”
作为第二梦的老板，他觉得查到这里就够了。
性偶公寓的人说她们当晚没回来过，之后又连续几天没有了音讯，在汤姆的心目中她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既然死都死了，再继续查下去除了浪费人力物力，还极有可能惹祸上身。
最近下城区不太平，就连紫孔雀的穹顶都被人给掀了，万一他们真查出些什么了呢？
大个子保安也熟练地调出了监控，认真地向两人解释：“我们这儿监控只能保证他们在俱乐部的地盘上不受到侵害，要是他们离开回家的路上被人给绑了，那我们也真没办法。”
他指了指屏幕：“你瞧，她们当时走出大厦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是在同一天失踪的。”
莫闻道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汤姆不解：“啊？那又怎么了？”
这人都没了，是不是同一天失踪的又有什么区别？
在这栋楼里工作的性偶少说也有上百号人，难不成他都得派人下班了之后盯着？更何况据他所知这些性偶下班后的私生活也很乱，他不想管，也根本管不住。
当然，最核心的问题还是要加钱。
几个失踪的性偶对他的生意构不成太大影响，反正从南国来的黑户比比皆是，别说失踪几个，哪怕失踪十几个、几十个，这缺口也很快就能补上，根本犯不着把他自己的钱给贴出去捍卫下城区的法律。
“这说明他们干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莫闻道说道，“一旦尝到了甜头，他们很有可能变本加厉。”
汤姆的不作为反倒对调查是件好事。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出钱派人盯着吧？这事不该是法务局的事吗？执法者都不管，让我来当冤大头不合适吧？”
“不用。”
莫闻道摆了摆手，“感谢你们的配合。”
闻言，汤姆顿时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年轻人还行，至少比乔乔讲理。
要是换作乔乔，多半只会留给他两种选择——要么自费派人盯着；要么在所有安保被打趴下之后，自费盯着的同时额外贴出去一笔医药费。
“梧桐街地铁站附近，你们如果想继续查下去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
既然莫闻道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汤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说道：“性偶下班之后大多都会去那儿，无论是回家、接私活，又或是去别的场子，都从那地方中转，如果有人想对她们下手的话，那地方最合适，不过嘛……”
“那地方人员构成比较复杂，什么人都有，你们要是跑去问这问那的话，很可能会被人给盯上。”
说罢，汤姆瞄了乔乔一眼。
他很确信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姐们肯定不会介意自己被人给盯上。
“谢了。”
“保重。”
汤姆说道：“希望你们下次来是当客人的，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些特色服务。”
“那就不必了。”
莫闻道摇头婉拒。
他又不是合欢宗门人，没修过通过“特色服务”就能变强的功法，来第二梦这种地方对修行毫无裨益，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他前一世就见过不少宗门颇具慧根的弟子被酒色所伤，他早就引以为戒。
汤姆的态度让莫闻道顿时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
有人招惹到了合欢宗头上，但身为现任宗主的汤姆却支支吾吾，不敢深查。
这绝不是小布莱克和他那些朋友们能捅出来的篓子。
离开第二梦，乔乔则悠闲地哼着小曲儿跟在他的身后，进电梯时忽然开口问道：“大侦探，现在咱们是不是要去梧桐街地铁站盯梢？”
“对。”
她满眼期待：“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只有初步的想法，可能是被黑吃黑了。”
他沿着小布莱克的赚钱路子想了想，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绑架，那么性偶无疑是最稳妥的目标。
没有合法公民登记的黑户，流动性极大，意味着即使失踪了，执法者们也不会来过问，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利用“客人”的身份，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把性偶叫去他们想要的地方。
听到这里，乔乔也恍然大悟：“你指的是器官和二手义体的生意，收尸的还在的时候，他们多半和红灯区的大老板们签订过协议，不至于对性偶的动手，但现在这门生意彻底空了出来，没了定规则的人，街上就乱套了。”
莫闻道点头：“如果小布莱克他们盯上了性偶，也就可能有人盯上了他们。”
街上的乱象并不奇怪。
当初胡安道友意外身亡后，割喉的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染指强化剂的生意，要不是夏诺雅一通电话打给了乔乔，恐怕现在整个暗巷区都成了毒窟。
对于许多街头混混来说，没有了大帮派在头上压着，他们反而看见了扬名立万的机会。
“啧。”
乔乔耸了耸肩，也不做评价。
毕竟老布莱克是莫闻道的朋友，有些话赤裸裸地说出来就太难听了。
下城区从来都是这样。
在这个鬼地方，坏人未必会死，死的往往都是那些又蠢又坏的人。
就比如绑架了几个性偶，就觉得自己能接管收尸这门生意的2B，她过去在一些委托中和黑诊所的人打过交道。
实际上下城区的黑诊所是一个相当封闭的圈子，他们有着极为固定的人员构成，而在他们眼中，那些“外包人员”都是手术台上的预备零件，只要有人出价，又或者到了缺货的时候，他们随时都要上手术台。
在委托中，针对不同的势力，她也秉持着不同的态度。
倘若目标涉及了黑诊所那拨人，她就会当成歼灭型单子来干。
要她说，小布莱克就算是死了，也是蠢死的。
乔乔瞄了一眼街边的包子铺，说道：“你在副驾上等我，我去买点吃的。”
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乔乔买了包子，把车开到梧桐街地铁站对面停下，把车窗摇下一半，一边啃包子，一边感受着下城区掺着金属味的晚风。
“莫子，你还别说，咱们这样真有些老派电影的感觉。”
两个警探利用下班的时间盯着案子，在车里一待就是一个晚上，晚饭是汉堡或者包子，再配上一杯用于提神的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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