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的工作不适合成立家庭，随着政局的变化，他随时也有可能登上联勤局的暗杀名单。
“谢谢。”
温馨，却又刺眼。
铺着白布的方桌，天花板上暖色调的灯光，还有桌上精心准备的食物。
这些景象柯尔特再熟悉不过，因为工作，他时常要闯进目标的家里，带上他的消音手枪，让这温馨的一幕成为目标最后的晚餐，其中往往也包括目标的家人。
“这个送给你。”
恍惚间，卡莉递来一张画，上面画着温馨的公寓，还有两人共进晚餐的场景。
“早点休息吧，不要累坏了身体。”
柯尔特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看着卡莉洗漱完毕，踩着拖鞋回到卧室。
又过去了一天，这样动荡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柯尔特是一个爱国者，但有时他也不禁会想，新自由邦真的能回到曾经的黄金时代吗？
他回到房间，将卡莉送的画放在床正对面的位置。
夜深了。
而在另一边，另一位渴望回到黄金时代的青年进入了睡梦之中。
当视线再度恢复时，他便已出现在了由数据与编码构筑的世界之中。
幽灵就在最显眼的位置，飘忽的人影背对着他。
“雷克索汀，你的父亲在死亡前正在调查这种药物。”
卡莉开口说道：“他发现在统一战争打响前，永昼军火曾用军费向三生药业采购了一批药物，账面上写的是战场应激反应抑制剂，但实际价格却是普通镇静剂的四百倍。”
“四百倍！？”
艾伦被吓了一跳。
“整笔订单总值十二亿七千万瓦，这批药物现在就藏在某间实验室里。”卡莉转过身，“吉姆-霍金斯，还有他的同僚至今一直都在寻找这些药物的下落。”
“老夏，如果滥用素会导致什么后果？”
翌日清晨，夏诺雅三人待在下城区药物实验中心，乔乔提出了灵魂拷问，她当初也在新闻报道中看见过实验室的惨状，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上下青筋暴起的狂兽人抓住了一名研究人员，如同捏鸡蛋般一用力便将受害者的脑袋捏成了一片血雾。
这三米高的怪物刀枪不入，安保队员枪械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它的皮肉组织，只有反器材狙击枪的弹药才能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它同时拥有惊人的恢复能力，转眼间伤口就痊愈了。
乔乔记得那狂兽人后来是在冲出实验室之后，被装甲浮空车上的榴弹炮给炸死的。
见夏诺雅不说话，她又问道：“之前那个新闻我看了，应该不是特效合成出来的吧？”
“不是。”
夏诺雅摇头，“素的其中一项功能，就是诱导细胞发生超速再生和结构异化，素最初是公司用于研发生化兵器的一个项目，但因为稳定性太差，并且前一任项目负责人在给自己注射了实验性素之后暴毙了，我才接手了这个项目。”
暴毙的那位研究员名叫道恩，是她的导师。
“大多数人都无法适应细胞结构异化的过程，强行注射素就会像我的老师一样在几个小时内死于全面器官衰竭。”
夏诺雅一边查阅下城区药物数据库，一边向乔乔解释：“经过了三期临床试验的素已经和我当初接手项目时不是一个东西了。”
只可惜现在她被调离了实验室，所有的权限都被禁止了。
夏诺雅的计划是黑进中城区药物实验室的网络，把素的最新数据拷贝到下城区，再通过下城区的设备进行模拟实验，来搞清楚谢菲尔德卖给新自由邦的实验性素究竟进行了哪些改变。
“有了。”
片刻后夏诺雅说道：“师弟，乔乔，你们把这些原材料帮我拿过来，我要进行一次药物实验。”
她的义眼闪烁着微光，分析着新的药物实验数据。
成分和配比都发生了变化，方式也从服用药品变为了静脉注射，然而仅通过数据上的变化，并不能预测出新素的实际效果。
而且看样子谢菲尔德并非临时起意，他很可能早就开始了对于另一项“素”的研究。
夏诺雅又一次换上了白大褂，束起银白色的长发，戴上医用手套，走到熟悉的工作台前，在乔乔和莫闻道将原料送来前，她就完成了前期的消毒工作。
莫闻道则站在夏诺雅身后，仔细观摩着大师姐的操作。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炼丹术，要比他所掌握的技巧精细得多。
十多个棕色小瓶，每一个原料都要精确到毫克，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直到所有的原料提取完毕，夏诺雅将主药液移入10毫升的玻璃烧杯中，用仪器将辅料溶液一滴滴加入，每加入一滴，就用搅拌器低速混匀，直到颜色从无色变为墨绿。
最后一步是冷冻干燥，夏诺雅将成品分成三份，分别装进三支小瓶。
定时为四小时，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三人出去吃了顿午饭，又在夜光区的商业街闲逛了一下午。
四小时后，夏诺雅让乔乔从小白鼠中挑选了三个幸运儿，她用针管将药剂成品分别注射进小白鼠的身体，将三只小白鼠放进透明笼子里进行观察。
这是每一项药物实验都必须经历的过程。
一个小时后，其中两只小白鼠出现了明显的反应，它们变得躁动不安，一阵尖锐的嘶鸣过后便开始咳血，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两只小白鼠撕咬在了一起，它们的身体在剧烈的挣扎中纠缠成了一团。
而另一只没有受到影响的小白鼠则缩到了另一端，远离了这场纷争。
乔乔惊讶地观察着老鼠之间的战斗，直到两只小白鼠都不再动弹，才问了一句：“死了？”
“应该是器官衰竭。”
夏诺雅也有些疑惑，从结果来看，这两只死亡的小白鼠似乎与她此前的药物实验也并无太大区别。
但很快，夏诺雅发现了异常。
她偶然发现死亡小白鼠破损伤口的皮肉长在了一起，其中一只白鼠的爪子已完全陷入了另一只的腹腔，在小白鼠死亡十分钟后，它们纠缠在一起的躯体忽然如同肉瘤一般开始了收缩。
又是一声痛苦的嘶鸣响起后，两具尸体的融合速度陡然间快了数倍。
它们一部分皮肉开始融化，骨骼在皮下移位的过程肉眼可见，两只白鼠的脑袋在同一时间开始了摆动，并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移动，破碎的伤口将大部分绒毛都染成了血色。
就连夏诺雅也被透明笼子里的变异白鼠给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如此扭曲的生物。
紧接着，体形膨胀了数倍的红白色肉球注意到了角落里幸存的白鼠，它增生出了六条腿，承载着肉球的重量笔直地朝着幸存白鼠爬去。
两只死亡白鼠的脑袋共同发出尖鸣，然而这只变异肉球的嘴巴却位于胸腔处，撕裂开的皮肉成了一张新的嘴巴，胸腔内的骨骼则变成了利齿。
见状，幸存白鼠终于有所反应。
只见它怒目圆睁，不退反进，以不属于小白鼠行动的方式高高跃起，躲开了肉球的碾压与撕咬，它稳稳落在肉球身后，还未等其转身，便直立而起，短小的前爪如同人类般摆出蓄力的姿态。
那因愤怒而张大的嘴里露出尖锐的白牙，在出拳的那一刻幸存白鼠爆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呐喊。
——死来！
明明是白鼠的嘶鸣，夏诺雅和乔乔却仿佛听出了这样的含义。
幸存白鼠伸出的右掌重重击打在变异肉球之上，那如同肉瘤般膨胀的竟被这一掌打成了泄气的皮球，眨眼间便砸进了角落里，不再动弹。
一掌击毙了变异肉球的幸存白鼠宛如一代宗师般趴回地面，朝着肉球冷冷地看了一眼，又回到牢笼的另一端去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夏诺雅彻底懵了。
见两只死亡白鼠发生了变异，她本认定了这便是谢菲尔德研究出的生化怪物，可是另一只幸存下来，宛如绝世高手一般的白鼠又是怎么回事？
“我去，老夏、莫子，你们看见了吗？”
乔乔激动得手舞足蹈，“这老鼠是个超级高手！你这素的效果太神奇了！”
“这应该不是素的效果。”
看到此处，莫闻道也回过味来了。
那两个死了之后变成肉球的小白鼠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个高手小白鼠他倒是越看越眼熟。
他向两人解释道：“这只白鼠好像之前吃了我炼的丹药……”
“你喂了它什么东西？”
夏诺雅很少像现在这么失态过，她只觉得这师弟是一个谜团，几天不见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整出许多花样来。
她又瞄了一眼角落的小白鼠，总觉得它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仿佛有了些许智慧，通了人性。
乔乔也在一旁附和：“难怪！我刚才去挑小白鼠的时候，就发现只有它一只鼠待在角落里，一副思考鼠生的样子，我捉它的时候，它不但没咬我，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面对两人好奇的眼神，莫闻道只得把之前自己以泽洛夫项目为幌子，实则炼制丹药一事告诉了两人。
他当时为了考取药剂师证，正在熟悉流程，炼制好练气丹后，他依照规范随手挑选了几只小白鼠作为实验对象，确认无碍后，才投入了第一期实验。
听完莫闻道讲述，夏诺雅立刻问道：“那其他几只小白鼠呢？”
“死了。”
“死了？你这丹药也有副作用，会使服用者暴毙？”
“的确是有副作用，但这暴毙既和丹药有关，又与丹药无关……”
莫闻道知道这解释有些绕，一番思索后，将两人带去电脑前，播放起了他从监控中看见的画面。
“这是我调取监控时发现的情况。”
监控中时间是深夜，只见画面中两只小白鼠皆直起了身子，相隔不到二十厘米，
白鼠后腿稳稳撑地，翘起尾尖，短小的前肢垂于身体两侧。
不多时，它们默契抬起双爪，抱拳行礼。
下一刻，白鼠便化作两道白影，就连监控也只捕捉到了模糊的画面，待那白影交错而过，其中一只白鼠已轰然倒地，脖颈处飙出一道血箭，另一只白鼠立于夜色中，留下傲然孤寂的背影。
这一幕只有短短一分钟，却已让乔乔看得热血沸腾。
她竟从两只白鼠身上看出了江湖！
“这只白鼠挑翻了其余的同类，将天下第一的名号收入囊中。”
莫闻道说起白鼠时，语气也多了一些肯定，前一世他便以“天下第一”为目标开始了修行，可惜这条道路充满了艰难险阻，直至他遇袭殒落，仍有一人未来得及挑战，“这只白鼠道心稳固，未来必会成为鼠中豪杰。”
“你俩先给我停一停。”
夏诺雅不得不打断两人发癫，这乔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起来已经想要和这只白鼠交手一番了，不过考虑到乔乔是个赛博精神病患者，夏诺雅也不苛责，但她这师弟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面对这明显有悖常理的事，他还露出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
你也得了赛博精神病吗？
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一只小白鼠飞掠而过，切开了另一只小白鼠的喉咙很诡异吗？
小白鼠是这样战斗的吗？
太多疑惑涌上心头，让夏诺雅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她现在怀疑这师弟和乔乔待久了，被乔乔给传染了：“你这丹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也没听说过这赛博精神病还有传染性啊。
“此丹药名为练气丹，是用于辅助服用者练气、巩固境界的常见丹药。它药性柔和，即使普通人吃了也不会出现爆体而亡的情况。我连夜调取录像，才发现了这一幕。”
所以莫闻道才觉得若要深究，其余几只试药小白鼠也的确是因为练气丹而死。
这练气丹开启了它们的灵智，便让它们成了灵兽。
前一世在青云宗时，他也听说过许多灵兽之间恩恩怨怨，因比斗而死的低阶灵兽不在少数，待它们的境界提升、智慧更接近人类后，这种打架斗狠的情况才会大大减少。
夏诺雅听得很仔细，却发现莫闻道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便说道：“这练气丹你现在还能不能炼？”
“能。”
莫闻道说道：“只是和师姐精湛的技术相比，我的手段要粗糙许多，还望师姐不要见笑。”
话虽如此，莫闻道还是悉心展开了讲解：
“第一步，选取药材，这练气丹一共需要五味药材，好在实验室里都能找到。”
夏诺雅默默跟在莫闻道身后，后者的动作让她看得直皱眉头。
片刻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需要测量吗？”
“无需过于精细，凭眼力看个大概即可。”
前一世宗门炼丹阁里没有如此精密的设备，弟子们抓取药材全都是依靠眼力和经验，和实验室里精确到毫克的手段自然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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