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的金发少年相当热情朝着他招了招手,那过分热情的态度都忍不住让吉尔伽美什怀疑对方把自己当做是哪个熟人了。
但Servant这个词汇大概只有圣杯战争相关的人员才会说出来。
“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啊,抱歉抱歉,是我表现得有些太过热情了吗?”
金发的青少年笑着挠了挠头:“毕竟教授也经常说我神经粗大就是了。”
“总而言之,我是这场圣杯战争的Master之一,弗拉特·厄斯卡尔多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吉尔伽美什眨了眨眼,哪怕是以他的思维也多少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逻辑。
“慢着,你说你是圣杯战争的Master对吧?但圣杯战争不同的主从之间应该是敌对关系吧?我不是御主也不是从者,但是我也想要赢得圣杯,哪有你这样一下子跑到敌人面前的的?”
吉尔伽美什自然认为自己和那些胆小懦弱的家伙不一样,但是像他这样直接冲上来的打招呼的也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Servant先生你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多的杀气和敌意,我来参加圣杯战争更多还是想要和英灵们交朋友,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个古怪又大胆的家伙,但我喜欢大胆的家伙。”
在理解之后,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反正圣杯战争貌似还没有真正开始,战士们都还没有悉数到场,讨人喜欢的弗拉特,在我们之间开战以前,我可以把你当做朋友。”
“我是吉尔伽美什,乌鲁克的王!为你从一开始的莽撞而自豪吧,你结识了乌鲁克的王,尽管同你的亲友弹冠相庆也无妨。”
弗拉特眨了眨眼,好像和英灵交朋友也没有像教授说得那么困难啊。
而且说起来……吉尔伽美什……那不是美索不达米亚的英雄王吗!?
总算没有白听教授这么多年教书的弗拉特赫然间反应了过来,随后举起了自己的手。
“那个——那个什么,吉尔伽美什王,能允许我和你拍张合照吗?”
“哦,尽管来吧,这是我对你大胆的奖赏,勇敢的人总是会有数不尽的青睐,你比起我统治的那些乌鲁克人要勇敢太多了。”
弗拉特如愿以偿得拿到了第一张与其他从者的合影。
“大胆的弗拉特,你是这里的本地人吗?”
“我不是这里的本地人,我的家族在摩纳哥,但是一直在不列颠的时钟塔求学,我的老师是个非常厉害的教授。”
“时钟塔?这个世上有几个时钟塔?”
前不久才从汉萨口中得到过有关于时钟塔线索的吉尔伽美什不禁问道。
“几个?如果是从魔术角度来说,应该只有位于不列颠伦敦郊区的那一个时钟塔吧?”
弗拉特挠挠头,这对于一个对于神秘世界有着多大了解的人来说,简直是再常识不过的问题。
吉尔伽美什干脆就把刚才和汉萨有关于自身状态的事情跟弗拉特简单概述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这么说起来确实,毕竟相比起排斥异端力量的圣堂教会,作为魔术协会大本营的时钟塔对于英灵这样的降灵技术会有更多的认识。”
弗拉特一边解释着,注视着吉尔伽美什的目光也随之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过说起来确实很奇怪啊,吉尔伽美什王有着近似于Servant的魔力反应,但同时也有着近似于人类的肉体,简直就像是获得了肉体的Servant一样……魔力像是直接连接在雪原市的灵脉上,我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可以说,即是活人,又是从者吧?兴许在获胜之后接触到圣杯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什么了。”
吉尔伽美什听不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术语,只是抬手让他就此打住:“反正就是对于正常活动没有影响对吧?”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除了没办法灵体化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灵体被召唤而来的Servant会拥有人类一般的肉体本身就已经是相当不合常规的事情了。”
弗拉特手腕上的手表忽然开口了:“毕竟从者之中可不是只有单纯的人类这一项而已啊。”
“这是你的从者?”
“没错,很帅气吧?”
弗拉特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很符合我对你大胆又勇敢的印象,如果之后面对战胜不了的对手不堪重负,可以来找我,御主的败北和死亡是两回事,像你这样勇敢的年轻人要是轻易得死了,那一定是世界的损失。”
“谢谢你的关照,吉尔伽美什王,不过我还是想优先和圣杯战争的大家尝试好好相处一下,说不定大家都可以成为朋友呢?”
“寻常的朋友你会有很多,但这毕竟是战争,能够为了你牺牲自己的利益,乃至于牺牲自己的朋友是一生中绝无仅有的,不要随意得浪费这样的缘分。”
吉尔伽美什给了他一个忠告。
说完,吉尔伽美什便离开了。
弗拉特看着男人的背影,不禁问道:“杰克先生,你觉得那位王说得怎么样?”
“从普世价值观出发是相当合理的正论吧,不过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反英雄,恐怕是没有资格做出这个判断的。”
“嗯?不趁着现在去买点东西吃吗?”
杰克转动着自己的指针,问道。
“这个还不着急,正好现在有信号,我先给教授打个电话吧?”
弗拉特低头,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最长的名字。
————大本钟☆伦敦之星(Great Big Ben☆London Star)
不列颠,伦敦郊外,坐落着整个魔术协会的中心,时钟塔。
伴随着相隔大西洋的合众国的土地上展开的圣杯战争,在这段时间时钟塔最为年轻的学部,现代魔术科可谓是鸡飞狗跳。
现代魔术科的君主(Lord)——埃尔梅罗二世正揉着自己胀痛的眉心,努力让自己尽可能得冷静下来。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有个笨蛋居然稀里糊涂得拿着自己玩游戏送的周边玩具小刀当做召唤英灵的圣遗物屁颠屁颠得跑去参加圣杯战争了。
“弗拉特这么厉害,肯定会安然无恙的,老师。”
身穿灰黑色斗篷遮住面貌的灰发少女轻手轻脚得为眼前的君主抵上了一杯舒缓压力的红茶。
“Lady(女士),你真的认为弗拉特那家伙能好好得参加圣杯战争吗?”
在相当强烈的无力感驱使下,埃尔梅罗二世终究是垂手,长叹了一口气。
“参加圣杯战争……吗?”
“所谓的战争也是有不少潜在规则的,更别说这还是牵扯到英灵们的仪式,就算他在魔术师的行列中显得出类拔萃,但是对上那些活跃于神话时代的大英雄们也是没有半点活路的。”
长发的男人脸上多少带着些操劳过度的疲倦,随后继续说道:“别的我是指望不上了,但在重新联系上之前,希望这家伙能召唤一个强力的Servant保护自己,此外就是不要随便在雪原市乱跑,免得撞上些不好惹的家伙。”
说完,心里忍不住摆烂得想人去了也就去了,能平安回来就好的同时,他拿起了身前的红茶,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格蕾低头,便看到了相当眼熟的备注。
“老师,是弗拉特的电话。”
“啧。”
不耐烦得咂了咂嘴,甚至嘴里的红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下去,只得再度放下茶杯的埃尔梅罗二世拿起了手机。
“嗨!教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
一接通电话,来自电话那一头,独属于弗拉特的高亢声线让埃尔梅罗二世这个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额头上也无法控制得暴起青筋。
“——没关系,回头我会把我这段时间的压力一点不剩通过诅咒还给你的。”
“呜啊,听起来好可怕,要不教授还是等我回去以后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吧。”
埃尔梅罗二世彻底没了脾气,眼下也显然不是让学生报告旅游感想的时候,既然人还好好的,二世便立刻向弗拉特确认了一下目前雪原市的情况。
“昨天晚上……准确来说应该是雪原市当地时间的昨天晚上,你们那边发生了大规模的瓦斯泄漏爆炸,那是怎么回事?这应该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放心吧教授,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随便掺和进去了,只是几个被召唤出来的从者们在郊外打起来了而已,造成了雪原市轻微的地震和断电。”
“这才只是刚刚开战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说这叫没事?”
他都忍不住怀疑弗拉特是不是昨天晚上被炸坏脑子了。
“那是当然,毕竟我刚才还和昨天引发爆炸的Servant之一聊过呢,我们聊得还挺投缘的。”
弗拉特揉了揉鼻子,脸上不自觉得洋溢出得意的灿烂笑容。
二世扶额,但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既然你现在还能跟我好好说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和对方相处得还算不错?”
“不愧是教授!一猜就中,虽然是一位强大的神话英雄,但是意外得很好说话诶,他还说很喜欢我呢。”
“——要是有个圣杯战争的白痴Master主动上去找作为敌人的自己搭话,我想我也会觉得留你一条命也没什么不好的。”
已经控制不住开始轻揉太阳穴的二世相当无语得做出了自己猜测,但偏偏就是这家伙能干得出来的事。
“然后呢?对方的职介是什么?既然可以好好交流,至少不会是Berserker吧?”
“不是啦,Berserker先生是我召唤出来的Servant,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挺奇怪的,那个从者是拥有肉体的状态诶。”
“嗯?拥有肉体的从者?”
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得皱紧了眉头,这对作为境界记录带的从者来说理应是不可能的才对。
这场圣杯战争似乎远没有时钟塔一开始设想的那么简单。
“教授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拥有肉体的从者本身就很奇怪,从者本质上是过去的幻影,按理来说,是不会拥有肉体的才对,或许是这场位于雪原市的圣杯战争本身就有猫腻吧,仪式的错误会连接错误的时空,其导向的源头也未必会是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座,在未知的情况下会导向其他的世界也说不准。”
埃尔梅罗二世摇了摇头,眼下讨论这些还太早,虽说这一次弗拉特和对方相处得不错,但既然同为参与到圣杯战争的一方,往后也难免会彼此对上。
“对方身上的特征是什么?作为英雄的真名暂且不论,其所在的神话体系应该可以能有个基本的判断吧。”
“哦,教授你说这个啊,这个倒是不需要。”
电话那头传来弗拉特略带斟酌的回答。
“不需要?哪怕是之前就说过不止一次吧?就算是相处得不错,你们归根结底也还是会为了争夺圣杯而厮杀的敌人,既然参加了圣杯战争好歹也给我认真点啊,像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好运可不会每一次都这样眷顾你。”
二世眉头紧皱,严肃得告诫着自己的学生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教授,我是说——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猜啊,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真名告诉我了。”
“……”
弗拉特话音落下,电话的那头仿佛像是没了信号似的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教授?”
“————你是说,作为敌人的Servant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你了???”
“嗯嗯嗯。”
弗拉特在电话这边点头如捣蒜,另一边的二世已经彻底无语得仰面躺上了座椅的靠背,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该说这些英灵们全部都一个德行吗?
回忆起曾经往事的同时,无言起身的二世默默喝了一口红茶。
“老师……?”
看着眼前气氛沉闷的男人似乎有陷入了回忆往事一般的神情,在旁默默守候的少女随之轻轻呼唤了一声。
“啊,抱歉,Lady。”
回过神的埃尔梅罗二世放下了茶杯,再度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话那头的弗拉特身上。
“然后呢,那个冒失鬼大英雄的真名又是什么?”
暂且调整好心态的二世旋即问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清楚‘那家伙’没有那种超大火力的宝具,这种居然会自报家门的风格,也很难让他不在这方面多做遐想。
不过那种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就连他自己也清楚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说他是乌鲁克的王,吉尔伽美什。”
“——”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了大概五秒钟,这才好像刚从断片状态下重新开始运转的磁碟般发出了非常纯粹的质疑声:“——哈?”
“你说什么?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是这个电话坏掉了吗?”
二世低头把手机的免提打开,再重新关掉。
“我说那个从者说自己是吉尔伽美什啊——美索不达米亚的英雄王,乌鲁克的王者,我记得当初教授不是在课上专门讲过吗?”
回应弗拉特的只有电话那头“咚”得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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