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找到你的感动的时候，你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了，现在……”他顿了顿，“先把波动拳练好吧。”
……
波动拳。
郑吒回忆着那个技巧，将血能与炁在体外混合，形成不稳定的能量球，投掷出去后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但王宗超当时说过，那只是最粗浅的应用。
真正的波动拳，应该是将自身的波动与能量的波动调整到同频，让每一次攻击都带有纯粹的情绪与意志。
“感动……”
郑吒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睛，看向阿格拉瓦，看向周围这片地狱般的景象。
愤怒在胸腔中沸腾。
悲痛在血管中奔流。
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些无辜死者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中洲队与印洲队的团战，如果不是他们降临到这个任务世界，开罗城或许依然平静，这里的居民或许依然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这就是……我的感动吗？”
郑吒低声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血能与炁在胸口交汇，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互相碰撞、融合，如果按照咸卦法的运转方式，它们本应形成完美的循环，但此刻，郑吒刻意打破了那种平衡。
基因锁二阶带来的强大控制力，让他能够精确操控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咸卦法的运行方式让他更深层次地理解两种能量的本质，也让他领悟了冰火七重天中冰火并行的方法。
当阴阳对冲，生死交织时……
毁灭，诞生了！
“唔……”
郑吒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身体里血能与炁极不稳定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身体剧颤，仿佛随时可能炸开。
郑吒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侵蚀，理智的边缘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破坏一切、撕碎一切的疯狂冲动。
“既然这个能力我用不了多久……”郑吒抬起头，看向阿格拉瓦，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表情，“那我就在最短的时间里干掉你！！”
“这招，叫做毁灭！”
话音刚落，郑吒的身影消失了。
阿格拉瓦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苦修者千锤百炼的本能，将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将长生术催动到极致！
它拒绝不了。
郑吒的拳头，直接洞穿了阿格拉瓦的长生术拒绝效果，出现在他的背后。
拳头砸在阿格拉瓦的后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嗤声。
阿格拉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出现，空洞边缘光滑如镜，内部的脏器、骨骼、血肉……全部消失了。
仿佛本来就不存在一般。
“呃……”阿格拉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立刻发动长生术，试图修复伤势。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胸口，新的血肉开始滋生、骨骼开始重组……
但没用。
那个空洞的边缘，残留着毁灭之波动的能量。每当新的组织生长出来，接触到那些能量时，就会再次被抹除。长生术的恢复速度，竟然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阿格拉瓦脸色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出现在十米外的郑吒。
“你……”
“看是你恢复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郑吒低吼着，再次消失！
阿格拉瓦毫不犹豫地发动念动瞬移，身形瞬间出现在远处。
但郑吒跟上了。
毁灭状态下的郑吒，对空间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能“看见”阿格拉瓦移动时在空间中留下的轨迹，然后沿着那条轨迹追过去。
就像猎豹追捕羚羊。
阿格拉瓦连续瞬移。
从广场东侧移动到西侧，从地面移动到半空，甚至短暂遁入地下……
每一次现身，郑吒都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每一次停留超过0.5秒，身上就会多出一个新的空洞。
左肩、右腹、大腿、手臂……
阿格拉瓦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长生术的本质是调用自身的能量拒绝伤病，哪怕拥有无饥渴成就，能量也并非无穷无尽，当消耗的速度超过再生的速度时，就连苦行僧也会走向死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格拉瓦咬牙，在一次瞬移落地的瞬间，他没有继续逃跑。
而是转身。
面向追来的郑吒。
“既然逃不掉……”苦行僧双手合十，周身的气势骤然改变，从之前的平和、超然，转变为金刚怒目般的威严，“那就正面一战！”
他主动出击！
双手结印，一掌拍出！掌风之中蕴含的并非攻击性能量，而是将长生术拒绝的能力用作攻击，拒绝存在，拒绝真实，拒绝一切既定的事实！
郑吒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毁灭状态下的能量与阿格拉瓦的拒绝之力在空中碰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两道攻击接触的瞬间，周围的现实仿佛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地面上的石板时而存在时而消失，空气中的瘟疫雾气时而浓密时而稀薄，就连光线都在明暗之间快速切换！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阿格拉瓦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再次渗血。
郑吒也后退了两步，但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再来！”
两人同时前冲！
拳与掌在空中交击！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震荡！郑吒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只用最简单的直拳、勾拳、摆拳，但每一拳都带着毁灭状态的能量！
阿格拉瓦的应对看似缓慢，实则精妙无比，每一掌都拍在郑吒拳势最薄弱的地方，以拒绝化解毁灭的狂暴能量。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神通的对决。
郑吒的拳头越来越重。
毁灭状态的能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暗紫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胸口，所过之处皮肤开裂，鲜血渗出后又迅速被能量蒸发。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阿格拉瓦的防御越来越艰难。
长生术的消耗远超预期，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灰败，呼吸粗重如风箱，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些被毁灭能量造成的空洞，恢复速度已经明显放缓，新生的血肉在接触到残留能量时，甚至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
“你撑不了多久了……”阿格拉瓦一边抵挡，一边艰难地说道，“这种状态……对你自身的负担……太大了……”
“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郑吒咆哮着，一记重拳轰向阿格拉瓦的面门！
阿格拉瓦双手交叉格挡！
“砰——！”
拳掌交击的闷响中，阿格拉瓦的双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但眼神却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就是现在。
苦行僧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没有试图修复手臂的伤势，而是将所有剩余的生命力，全部注入到下一击中。
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掌心中，浮现出一朵纯白色的莲花虚影。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
而是馈赠。
“涅槃印。”
阿格拉瓦轻声说着，将莲花推向郑吒。
郑吒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那朵莲花散发出的气息……太纯净了，纯净到让他体内的毁灭之波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莲花飘到他面前，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然后，融入。
没有冲击，没有伤害。
只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涌入郑吒的体内，那生命力如同最温柔的潮水，抚平他因毁灭之波动而千疮百孔的身体，中和那些狂暴的毁灭能量，甚至……唤醒了他几乎被疯狂淹没的理智。
郑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在生命力的冲刷下逐渐淡化，看着开裂的皮肤开始愈合，看着几乎要炸开的能量逐渐平息……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阿格拉瓦，眼中充满了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格拉瓦已经跌坐在地。
他的脸色灰败如死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我苦修一生……本是为了普度众生……”阿格拉瓦缓缓说道，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许久，“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忘了初心……只想着变强，只想着活下去……甚至默许了队长他们的计划……”
他看向周围，看向那些尸体，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深切的悲伤。
“这百万生灵的罪孽……我有一份。”
“所以……”阿格拉瓦看向郑吒，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弧度，“这算是我……最后的忏悔吧……”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告诉你的队友……小心湿婆甘天……还有……”
话音未落，阿格拉瓦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从双脚开始，一点点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郑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依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个敌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救他。
“我……”郑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格拉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苦行僧的最后一点身影，在光点中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低语: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
郑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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