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哲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我想拯救的不是表面上拒绝我的‘琪亚娜’，而是那个内心深处对谁都无比温柔的真正的你。”
砰！
砰！
砰！
琪亚娜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余哲。”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再闪躲。
“我……”
琪亚娜张了张嘴，余哲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琪亚娜来说，每一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真的值得被你这样对待吗？”在说出这句时，她的语气中依旧有着那份深深的自卑和不确定。
“我只不过是k423而已，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实验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余哲伸手轻抚着琪亚娜的脸颊，“因为我想拯救的就是k423啊。不是别人眼中的琪亚娜·卡斯兰娜，而是真实的你，独一无二的你。”
“所以将一切都告诉我吧，一切都发泄出来吧。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独自承担这些痛苦。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因为我想要拯救你，想要守护你。”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紧闭的闸门，琪亚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
“为什么偏偏是我诞生了意识？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k423啊？！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老爸要给我琪亚娜的名字？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全新的名字？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名字，每次听到别人叫我琪亚娜，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一切……”
“为什么老爸要抛弃我？！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晚上都害怕得睡不着觉。那里好冷，冷得刺骨……”
“凉掉的披萨味道难吃得要命，可是我只能吃那个……”
“战斗受伤的时候好痛，训练也好累……为什么我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和朋友逛街，和家人一起吃饭？为什么非要背负这些？”
“我也想要爸爸妈妈的拥抱啊……想要在害怕的时候有人安慰，在难过的时候有人陪伴……”
“可是这些我都不敢告诉芽衣，不敢告诉布洛妮娅，不敢告诉姬子老师，不敢告诉德丽莎……”
“每次看到她们关心我的样子，我就想告诉她们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好怕……好怕她们知道我只是个复制品之后，就会用厌恶的眼神看我，就会不要我了……”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我害怕自己，我怕自己再次变成律者，伤害那些我在乎的人……”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余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只是琪亚娜哭诉到后来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可是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对，明明知道这是‘琪亚娜’的身体，但是做那种事情真的好舒服。”
“主人的……好棒，每次弄得我的脑袋都不能思考了。”
“明明知道纵欲是不对的，但是一想到主人的……身体就变得奇怪起来，手也不自觉的动起来了……”说着，琪亚娜的一只手竟真的开始不安分地游走了起来，不过是在余哲身上。
“主人的鞭子打在身体好疼！但是也好爽！疼痛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让我忘记那些可怕的事……”
“我果然……我果然是一个卑贱的木构……只配被这样对待……”
此时，琪亚娜的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哭泣，时而痴笑。
“每次……每次之后都会很羞愧……可是下一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样的我果然很肮脏吧……”
“要是……要是大家知道我是这样的变态，一定会更加厌恶我的……”
“主人~嘻嘻~我的主人~猫猫最喜欢主人了~”
琪亚娜仰起头望向余哲，“主人，请让我成为再次成为只属于你的k423，好吗？”
而余哲则是陷入到了沉默。
这一刻哪怕是不懂人心的余哲也能确信琪亚娜是卵虫上脑了。
同时他也再次确信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好安静……”
夜晚，雷电芽衣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雷电芽衣决定出门去散散步，说不定这样回来后就能睡着了。
迈出房门，雷电芽衣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夜晚的休伯利安很安静，偶尔能够听见的声音就是一些夜猫子支配之律者在熬夜不知道做些什么。
“这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随即雷电芽衣又摇了摇头，她已经通过169号知道了这个世界现如今的情况。
休伯利安是在坠毁之后重建的，虽然外表相同，但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便是物是人非吧。”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是她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股悲伤感从雷电芽衣的胸口中涌出，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想要去找到琪亚娜发泄的冲动。
只要琪亚娜在她身边，她就能感到安心，只要想到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白发少女，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可是雷电芽衣的理智去告诉他，她不能这么做。
“不行，不能去。”
因为如果她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琪亚娜面前，那么她只会让琪亚娜更加的痛苦。
琪亚娜不是英雄，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啊。
会悲伤、会哭泣，会想要依靠别人……
可是雷电芽衣却给不了琪亚娜想要的依靠，她只会依靠琪亚娜。
“我真是个没用的人……”雷电芽衣自嘲地笑了笑，她很清楚自己一个软弱的人。
如果雷电芽衣真的不软弱，真的可以成为他人的依靠的话，那么当初的雷电女王在听到自己父亲入狱之后，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当初的雷电芽衣因为自己的父亲而选择逃避，于是温柔的雷电芽衣诞生了。
迄今为止，她记得自己是如何一点点抹去棱角，如何学会微笑，如何戴上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
说到底她所谓的坚强，所谓的尊严，都只不过是在建立在外部的物质基础上，她的本质只不过是一个软弱无比的可怜虫。
只是时间太长了，长到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曾经的雷电女王在受到打击之后变成了现在的她，还是现在的雷电芽衣在当初便带上了雷电女王的面具。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伪装……”
面具戴得太久，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而她这个温柔的雷电芽衣也一直贪恋着琪亚娜能够带给她的安心，只要在琪亚娜身边，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可以假装自己真的很坚强。
可是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待在琪亚娜身边呢？
“就像藤蔓一样，必须依附他人才能生存……先是父亲，然后是琪亚娜，现在……”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寄生虫啊！”
如今那脑海中已经沉默了许久的声音变得最好的肯定。
她和她都在逃避。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雷电芽衣迷茫地在休伯利安的走廊里走着，脚步虚浮。
最终她来到了休伯利安的舰长办公室间。
雷电芽衣看着眼前的门，沉默了许久之后，自嘲一笑，“那怕是不想承认，但是到最后我还是来找你了，主人……”
在异空间里所经历的一切对雷电芽衣来说太过羞耻，太过不堪，太过难以接受了。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立刻浮现在脑海。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让自己成为一名大小姐，一名优雅的女性。
那怕是那些优雅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但是那些碎掉的残渣依旧无时无刻不刺痛着雷电芽衣的胸口。
她所受到的教育和自己的异空间里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太过背道而驰了。
而一想到在异空间发生的事情，雷电芽衣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委屈感。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醒了之后就不来见我们……”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少女的指尖轻轻抚过眼角，那里已经湿润了。
雷电芽衣不明白为什么余哲自从她们醒来之后，便再也没来见过她们。
难道说她们是被抛弃了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也对，毕竟那么不堪的我，谁会喜欢呢？一个连爱自己都做不到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爱着呢？”雷电芽衣苦笑着。
丑陋不堪的雷电芽衣应该不会有人喜欢吧。
她想象着余哲可能露出的厌恶表情，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痛苦。
“还是不敢面对吗？还是选择逃跑吗？我还真是恶心啊。”
在父亲入狱打击下，当初的雷电女王……选择逃避，于是诞生出了现在的她。
而现在是她也选择了和当初的雷电芽衣一样的做法，那是就是逃避，不敢去面对自己的过去。
“为什么你不说话？为什么要沉默？我已经成为我是一个寄生虫了，可是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雷电芽衣自言自语着，“还是说你也在否认，你也不愿意承认，那个在异空间里如此不堪的家伙，竟然会是自己。”
而越是这样雷电芽衣便越加痛苦，越加迷茫，她在异空间表现出了的样子和过去的样子差距太大了，大到让她自己都无比厌恶自己。
可越是这样，雷电芽衣越渴望拯救，哪怕那拯救只是一个项圈，一条锁链。
但雷电芽衣终究是人类，没办法真正的成为一条宠物。
那卑贱的想法让雷电芽衣的自我厌恶再次爆发，而这又导致了她更加渴望拯救。
雷电芽衣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打破这自我厌恶漩涡，自我否定的循环。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根本停不下自己的想法。
她生病了，很久以前就病了……
只不过那时她可以用女武神的身份去麻痹自己，可以去依靠琪亚娜。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有没有人在需要女武神，而现在的她也只是琪亚娜的负担。
“呜～”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腹部传来，雷电芽衣痛苦地弯下腰，“这样的我……真的好恶心……”
她试图扶着墙壁站起来，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心理的痛苦已经转化为真实的生理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不……不能在这里……”她艰难地向前迈步，却在下一秒失去了平衡。
“砰！”
办公室的门被她撞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落地的瞬间，她本能地用手护住头部，却仍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是？”她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撑起上半身，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极为简约，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静静地摆放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除了一台闪烁着待机灯光的电脑外空无一物。
黑色的皮质座椅背靠这办公桌，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面连一个靠垫都没有，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息。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雷电芽衣扶着门框站起身，腹部传来的抽痛让她不自觉地弯着腰。
这里与记忆中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办公室完全不同。
她记得无量塔姬子还在的时候，这个房间总是弥漫着各种香味——早晨是浓郁的咖啡香，午后是淡淡的香水味，夜晚则常常飘散着威士忌的酒气。
办公桌上总是堆满了文件，角落里随意丢着高跟鞋，沙发上永远散落着时尚杂志和没拆封的化妆品。
“姬子老师。”雷电芽衣轻声呢喃，眼眶微微发酸。
突然，她的鼻子动了动，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一种熟悉的、让她心跳加速又无比安心的味道，那是余哲身上特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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