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6章 第 56 章 为了少交税

薛俨从老伯处简单了解过燕州府的土地情况, 再次起身擡眼望去,十之八九的全是姚黄洪三家的地。

瑞儿在旁边蹲着身子撚了撚老伯要施肥的土,“上等良田。”

一路走来, 荒废的大多都是下等田,少部分也有中等田, 而上等良田几乎都握在三姓乡绅手里。

老伯坐在田埂处歇了一会,眼看着日头即将下山, 只能又去干活了。

“唉, 年纪大了,只能给人家当奴才混口饭吃, 要不然我也上大泽山去。”

“年轻的时候一天能干二亩地,眼看日头下山了, 一亩半地都没干完。”

老伯嘟嘟囔囔地进地里干活去了。

薛俨和瑞儿牵着马顺着羊肠小道往城里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土地,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瑞儿点点头,却苦着一张脸挠了挠头, “有,但我也说不上来。”

西北地区有军屯田,瑞儿的父兄就曾负责军田的种收,对于种植庄稼很有一手, 所以这次燕州之行薛俨特意把他带来了。

薛俨道:“我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说不上来,罢了,我们去大泽山看看。”

薛俨翻身上马, 俩人驾地一声,迎着烧红的日头往城里赶。

燕州的事情有些复杂,朝廷确实加了一层税, 但还远远不到弃田而走的地步,更不至于不要性命地上山当土匪、做流民,这里头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剥削。

大泽山那边也绝对不能强攻,否则适得其反,只会激起更严重的民变,他必须搞清楚里面的门道,才能把大泽山上的百姓劝下来,重新耕种土地。

今天是九月十一,今年的霜降在九月二十五,若是霜降前不把麦子种下去,来年真的结不了粮食,燕州还得饿死一片人。

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远处的村庄内,咚咚地响起铜锣的声音,迎面走来一伙衙役,身后还拉着板车,放着几麻袋的粮米。

“皇粮国税,朝廷法度,你们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交早干净,再晚两日还得加罚。”

“有本事你们都躲到大泽山去,朝廷派来的巡抚大人已到,调兵遣将,那帮子土匪流民都得掉脑袋。”

“你们趁早把粮税一交,今年勒紧裤腰带,等明年南方的仗打完了,朝廷体恤民众,税率会再降下来的。”

“实在交不上的,就借钱借粮,拿银子抵也是可以的,明年再还上就是了,多简单的事。”

为首的捕头咚咚地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劝着喊着叫他们交税,然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要么就是敞着门,里头早就已经人走屋空。

突然一阵哄闹的动静响起,紧接着便是女人和孩童的哭声,不远处一阵拉拉扯扯的人影闹起。

一个妇人哭坐在田垄边,死死抱着身侧壮硕男人的腿,“求您再宽限几日吧,实在是不能卖地啊,这地一卖,我们母子就没有活路了。”

壮硕男人甩了甩腿,没能将她弹开,恶声道:“这契是不是你签的?银子是不是你借的?我们可没有逼你。”

“契约上写的就是今日,你要是还不上银子,就把地契拿出来抵,你不拿,我们自己拿。”

男人说罢,身后另外几个壮硕男人一拥而上,闯入一侧的茅草内,翻箱倒柜地乱扔一通。

“干什么呢!”敲铜锣的捕头站在门口,呵斥道:“大白天的,闹什么事?”

壮硕男人瞧见来人,连忙赔上笑脸,“原来是袁捕头,这娘们欠了我们银子不还,按照约定,我们来她家里拿地契。”

袁捕头上前将哭闹的妇人扶起来,又摸了摸她身侧幼儿的头,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妇人哭道:“您再宽限几日吧,我马上就凑够银子了。”

壮硕男人一听,怒道:“我再宽限你几日,你是不是就该卖地往大泽山上跑了?老子人财两空,信了你这妇人的鬼话。”

袁捕头瞪了壮硕男人一眼,男人悻悻闭嘴。

袁捕头朝妇人劝道:“那大泽山可不是个好去处,朝廷这次派来的巡抚大人先前那是在西北打过仗的,邓茂山他们几个乌合之众就算是守着个悬崖峭壁,那也不是对手。”

“等回头大泽山没了,他们都得抄家掉脑袋,你可不能一时糊涂去了那造反的地儿。”

“你家里的田都是好田,卖给黄家那能得不少银子呢,你欠的粮税、利贷都能还干净,还能剩下过冬的钱,以后带着儿子给黄老爷家做个佃户,他们都是善人,哪能缺了你们吃喝?”

袁捕头循循善诱,那妇人逐渐有了动摇之心,她抹干了眼泪,通红的眼眶还肿着。

袁捕头见她听进了自己说的话,继续哄道:“今天我在这里,量他们不敢对你动手,更不敢压价,你家的地该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到时候他收了欠款,我收了粮税,你还能留下今年过冬的银钱,给孩子扯块布做件像样的衣裳,是不是?一举三得,多好的事。”

壮硕男人见状也急忙表态,“是是是,袁捕头在这,不敢放肆,银子我都带来了,你家的地是好地,你把地契拿出来,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他赶忙掏出几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拍,大有一副任君取之的态度。

妇人见了银子,又见院中这么多的捕快,终于点了点头,牵着孩子的手,起身往屋内找地契去了。

壮硕男人早就准备好了印泥,眼巴巴地瞧着妇人准备按手印。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样貌不俗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他手中捏着一柄折扇,一下一下地往掌心上打,眉眼带笑。

袁捕头和壮硕男人对视一眼,不知怎得,他们瞧着这人心底竟有些发怵。

袁捕头上前呵斥,“你是何人?”

薛俨把玩着折扇,“在下姓薛,族中排行第三,不过是南来北往的客商,恰巧在门外听到了你们诱哄的罪证。”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燕州会有那么多百姓卖地了。

借钱交税,又或者下个别的什么套,让他们借交不起的高利贷,到时候无计可施的百姓就只能卖地抵债。

甚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骗着哄着让他们把土地卖了,土地连年兼并,难怪百姓没有活路,被逼得上山当土匪、做流民。

有钱人拥有大量土地越来越有钱,穷苦百姓只能成为消耗品当牛做马。

袁捕头眉宇一拧,将随身的佩刀抽出,“官府行事,你休得放肆。”

薛俨嗤笑道:“卖地抵债,看似今年有了过冬的银钱,那明年呢?后年呢?当牛做马给乡绅交的地租比赋税不知道重了多少倍,一旦交不上租,就得卖儿卖女。”

坊间有一句话叫:一朝为佃,世代为奴。相较于给地主交的地租来说,朝廷的重税甚至都算不上九牛一毛。

一亩地产的粮食,做佃户要交五成,甚至七成的地租给乡绅,但如果是自家的地,朝廷的赋税不过是交半成,苛税最重的时候也才一成。

妇人经他这么一提醒,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抢过自己刚按下的契约,一把撕烂,撒气一般撕了个粉碎。

散落的碎纸倒映在壮硕男人眼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好不容易签成的契约,就因为那个男人的三言两语,化成灰尘。

“你……”他刚要发怒,妇人就抱着孩子躲到了一边去,畏畏缩缩,又弱又刚,“我不会卖地的,他说的对,今年卖了地,明年就得卖我的儿,我肯定是交不起地租的。”

壮硕男人瞪向薛俨,“好一个南来北往的客商,你敢坏我们的好事。”

他正要抄家伙动手时,一旁的袁捕头制止了他,袁捕头打量着此人,气质不凡,绝非常人,“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薛俨笑道:“我是商人,想来燕州做生意,却见土地荒芜,实在可惜。”

他脚步一转,走到屋后头的田埂旁,蹲下身用木棍戳了戳里面的土,“如此上等肥沃的土地,你那点银子可不够买。”

壮硕男人道:“你懂什么?她家土地产量低,只能算是中等田,这些银子早就够了。”

薛俨眸光一凛,“是么?”

朝廷的赋税是根据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划分为三个不同的交税等级的,上等田产量高,要交的税多些,如果按他们说的产量低到只能算中等田,那朝廷的赋税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苛政猛如虎了。

这样好的土地,怎么也不该只能产中等地的粮食啊?

薛俨眉宇紧锁,有些不解。

难道是燕州的耕种方法有问题?或者是种子有问题?

他的视线看向旁边那位哭诉的妇人,妇人也犹豫地点了点头,“产量确实不高,但……我是不会卖地的!”

眼看那妇人又不愿意卖地了,袁捕头叹了口气,一招手,身后有人送上镣铐,“你这是何苦呢?欠银不还,赋税不交,我只能带你去衙门里走一圈了。”

“牢里都是你们这样赋税不缴的,只能等着家人凑齐银子来赎,你也没旁的亲人,这一去可就出不来了。”

到这地步,袁捕头还在努力劝和,但妇人是铁了心的不卖地。

“算了,你就带着孩子在牢里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愿意卖地了,我再把你放出来。”

有捕快将妇人的双手铐了起来,妇人又开始掉眼泪,她身边的小孩也跟着抱着母亲的腰哇哇大哭。

“娘,娘……”

薛俨听到动静,眉宇微蹙,“放肆,朝廷律法规定官府收税不得强征,你……”

咔嚓一声,薛俨的手腕也被镣铐结结实实锁上了。

袁捕头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阻碍朝廷征税,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大泽山土匪窝的造反流民,我要带你回县衙审问。”

薛俨:“……”

好大一顶帽子,直接给他叩上个造反的罪名。

瑞儿在他身侧,双眸一瞪,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大人是谁?”

袁捕头:“那你说说,你是谁?”

瑞儿哼了一声,“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燕州新任巡抚,临淄侯薛俨,还不快将镣铐解了?”

袁捕头嗤笑道:“薛侯爷的依仗早就到官署了,仇通判和其他几位知县正在作陪,尔等宵小,还敢假冒朝廷命官。”

“来人,全部给我拿下。”袁捕头一声令下,其余几个捕快便持刀上前架在了薛俨的脖子上。

薛俨给瑞儿使了个眼色,瑞儿见状不对拔腿就跑,一溜烟儿地功夫就跑没影了。

袁捕头和壮硕男人见状哈哈大笑,“你就算冒充朝廷命官也该找个合适的人选,临淄侯乃西北将帅,也是你能冒充的?还寻了这么个贪生怕死之徒做跟班。”

薛俨被押着往前几步,那妇人瞧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是我们连累你了。”

薛俨摇摇头,“无妨。”

他正好也想看看燕州府的地牢里到底关了多少交不起赋税的百姓。

而另一头,松烟正吃得酒足饭饱歪在椅子上剔牙。

其余几位通判、知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仇永贞上前问道:“侯爷,可要休憩一会儿?不知何时调兵上大泽山剿匪啊?眼看还有十天就要霜降,麦子再不种下去,可就晚了。”

倘若过了霜降,麦子没种,燕州过不了这个冬天,朝廷可不管是百姓闹事还是赋税苛重导致,燕州府得死一片官员。

松烟懒洋洋道:“不急。”

他面色淡定,内里都快哭了。

侯爷,你快回来啊!不是说好去去就回吗?我真的装不下去了!!

松烟瞧着满桌子的杯盘狼藉,“我没吃饱,你们再备一桌。”

仇永贞:“哈?”

他们都快撑死了,这厮还没吃饱?不愧是西北将帅,饭量真大。

仇永贞连忙又吩咐人去准备新的酒菜饭食。

松烟给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等等!”小厮叫住他们,“我还没说我们侯爷忌口的地儿呢。”

松烟给了他一个欣慰的表情。

干得漂亮!

小厮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侯爷吃蒜味但不吃蒜,这个菜里你得用蒜,但又不能出现任何蒜。还有这个拍黄瓜,你拍得不好看,重新拍,盘子里还得摆得好看,放两朵小花儿。”

“辣椒必须是蜀川的,烧的菜要够辣,但又不能太辣。蜂蜜得是沁水的,鸡要老母鸡,笋必须是清明前后长出来的嫩笋,大米要用奉天的,螃蟹必须是阳澄湖的……”

“还有鱼,给我换成清江鱼,清江鱼没有刺,我们侯爷最讨厌挑刺了。”

小厮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的忌口,众人脑子记不住,又忙活着用纸笔记录,等好不容易记完,又匆忙差人采买,闹得一阵人仰马翻。

松烟心满意足地端坐在椅子继续装弥勒佛,身边的小厮狗腿地给他捏肩捶背,做足了派头。

兵荒马乱之后,又加了一桌酒席,松烟吃了两口,饭菜简直鲜美,他根本挑不出刺……

恰在此时,不知道是谁领着两个美女进来,一左一右坐在松烟身侧,又是夹菜,又是倒酒的。

仇永贞笑道:“这是府上的两个丫头,让他们伺候侯爷用饭如何?”

松烟都快把脸笑烂了,但还是谨记薛俨说的不能中美人计,他强撑着收敛笑容,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你就拿这个考验本官?你是觉得本官是好色之徒吗?”

仇永贞吓得连连道:“不敢,不敢,我这就叫他们走。”

“等等。”松烟叫住他,“我的意思是,换一批。”

侯爷叮嘱他拖延时间,务必把这几个人留在官署,防止他们在外面闹出什么幺蛾子。

仇永贞讪笑一声,又招呼上来几个,松烟仔细转圈打量了一番,又是一摆手,“换一批。”

这些人长得还没侯爷和夫人好看呢,谁会经受不住这个考验啊?

松烟这边各种折腾,燕州府大小官员也只能赔着笑脸满足。

*

燕州府大牢内昏暗无光,阴窄小道两侧点着几根烛火跳动,薛俨被人推了一把丢进大牢里,门锁落定。

薛俨环顾四周,地牢内称不上是人满为患,但人数确实不少,该不会都是交不起赋税被抓进来的吧?

他正想着,外头亮光乍起,有捕快喊了一声:“吴翠山,吴翠山,你家里人拿银子赎你来了。”

某间大牢被打开,一个蒙头垢面的男人被拎了出去,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昏暗无光的环境里,薛俨还瞧见了他左小臂下用破布包裹成的圆球状。

他竟是没了一只手?!

薛俨抓着大牢的栏杆,双眸瞪大,燕州府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在西北长大,那里连年征战,外族频频袭扰,百姓生活艰苦,但也不至于像燕州府这样……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的手……”薛俨心头紧缩,他来到这个时代多年,自以为见多了边关打仗的生离死别,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逼压。

“断手之人赋税可减免,他是自己砍下来的,能少交些税。”牢房身侧传来一道沙哑浑厚的男声。

薛俨回头,牢房角落里蹲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发丝凌乱,衣裳全是补丁,他低着头,谁也瞧不见他的样貌。

薛俨惊道:“为了少交税,把自己的左手砍掉?”

男人嗤笑道:“那叫福手,可以免税的,值多少钱粮啊?要不然他还出不去呢。”

薛俨脸色阴沉下来。

这只是一个燕州,在燕州之外还有多少个燕州?再这样下去,必生大乱。

每一个末世,都脱不开横征暴敛、土地兼并、天灾人祸、战事频频这几个词。

旁边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响起,那妇人带来的小儿子脸色通红,抓着妇人的衣角,“娘,我饿。”

妇人没办法,只能将他的腰带勒了勒,“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薛俨走上前,从怀中取出半块烧饼,上头还有他咬过一口的牙印,他蹲下身,“乖,吃这个吧。”

小孩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接过烧饼,最后看了看薛俨,掰下来一块,将剩下的又递给了薛俨。

薛俨一愣,那孩子将手中的烧饼塞到妇人嘴里一小块,自己也囫囵地两三口咽下肚子里去。

薛俨摸了摸小孩子的头,还是将那半块烧饼又塞给了他,柔声道:“小孩子要好好长身体,我是大人,我不饿。”

妇人红着眼,“多谢公子,今天的事连累你了。”

“无妨。”薛俨坐在旁边的稻草堆上,好奇问道:“只是我想不通你家的地分明是上等良田,为什么要按中等田卖?”

妇人道:“虽是上等田,产量却只能按中等田算,我家一共三亩地,六月就收了不到300斤麦子。”

薛俨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计算,“上等田一般来说每亩能得120斤到150斤麦子,中等田得70斤到100斤麦子,这般算来,产量确实太低了。”

“可是种子出了什么问题?旁人的土地产量也这么低吗?”

妇人点点头,“我们村的粮食产的都不多,种子是统一在省城买的,一直都是这么种,也不知怎得,每年产粮越来越少,连税都交不起了。”

薛俨心道这大概就是燕州府闹出事端的最根本原因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今日他和瑞儿探查田地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今日在这位农妇家中的田地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为什么燕州府的土地形状都是如此奇特?”

那一块块荒田,形状被人割得奇形怪状,这里缺一角,那里多一块的,根本不像正常的田垄。

“田”字之所以为“田”,便是因为田地大多会被划分为四四方方的规整田字格土地,而燕州的多边形已经几乎不可以称之为“田”了。

这种不规则、难以丈量的妖田多出现在江南一带,山水纵横导致,可燕州虽有山脉,但也不该有这么多的妖田。

作者有话说:

如果您觉得《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34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