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本不该存在于女孩身上的部位, 炽热而滚烫,独属于男人的对象,薛俨在被迫触碰到的瞬间就触电般将手缩回。
随后他又不信邪地主动把手伸过去, 又捏了一下,一颗心彻底破碎。
赵禛面纱下的脸都要扭曲了, 强行忍耐压下火气,“现在你信了吗?要不要伸进去看?”
“你、你真的……”薛俨声音都在打颤。那这段时间, 他一直努力追求的其实是一个男人?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弹琴奏乐跳舞, 他还送了大把的布料首饰,而对方却是一个男人?薛俨表情都碎成蜘蛛网了。
“如果我是男人, 你还愿意娶我吗?”赵禛又问了一遍,他真的很想听到那个答案。
薛俨抖了抖嘴唇, 像是无法接受,随后双眼一翻, 晕了过去。
“薛俨……”赵禛急忙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心头泛起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起初他并没发现薛俨的心思,直到薛俨天天往鸳鸯楼跑,每天都用那样温柔和怜惜的眼神看着他。
他发现了问题,却没有戳破, 因为他迫切地想知道如果他是女孩, 薛俨会不会喜欢他?
答案是:会。
那如果这个女孩变成男人,他还会继续喜欢她/他吗?答案是:不会。
赵禛伸臂环住薛俨,将头靠在他身上, 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他快嫉妒死了。
他甚至都在嫉妒“真真”这个身份,凭什么她可以……
这几天他们感情急速升温,却在得知他是男人的这一刻, 再度降回冰点。
夜半,窗外下起雨来,电闪雷鸣,轰隆一声恍若白昼。
薛俨被惊醒。
身侧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他的肩头,薛俨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他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绝美的容颜。
薛俨又默默地把被子拉了回去。
特么的。
为什么会是个男人?
他甚至怀疑之前的对话是他的一场梦,这般想着,他伸着手又往被子里摸索过去,同时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担心对方醒来。
等他终于又摸到了那个对象,一颗心咔嚓咔嚓全部裂成了碎片,怎么会这样?
有没有可能是真真姑娘为了拒绝他胡诌呢?
那这个东西也太仿真了吧,他试探性地又捏了捏,原本就有些握不住的对象突然变得坚硬庞大起来。
薛俨虎躯一震,机械地扭过头去,果然……一双清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薛俨脸色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
薛俨越解释越乱。
赵禛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先松开吗?”
薛俨的手一直乱动乱摸,掌心习武的薄茧还带着粗糙磨砂感,好难受又好舒服……
薛俨吓得急忙将手松开,连连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他说话余光间又好奇地瞥了眼,白裙之下很明显地撑起一块,他尴尬地抿了抿嘴,“真不是故意的。”
他现在可以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心爱的真真姑娘是个男的。
赵禛闭上眼,“睡觉。”
薛俨哦了一声,乖乖躺下,裹紧小被子,窗外风呼呼地刮过,他又坐起身来,“可你是个男的,我们俩睡一张床不合适吧?”
赵禛幽幽道:“俩男的不是才能睡一张床吗?”
薛俨想了想,“有道理。”
他又重新躺好。
外头电闪雷鸣,雨声淅沥,将窗子吹得哗哗作响,薛俨有些睡不着,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脑海中回忆的还是他昏迷前的那句——
如果我是男人,你还愿意娶我吗?
他不知道。
薛俨余光瞥了瞥身侧的人,内心有些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喜欢上的女孩会是一个男的,更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
难不成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断袖?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这不可能!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震天。
身侧熟睡的人像是被吓到一般开始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倒在他胸口,滚热的躯体贴在了他身上。
薛俨一僵,却还是将人揽过,掌心搭在他后背腰侧轻轻拍了拍,轻声哄道:“不怕。”
等他做完这一切自己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个男 的啊!
他在抱着一个男人哄。
那人又钻了钻,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薛俨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搂入怀中,“没事,没事的。”
好像也不怎么恶心?
薛俨侧身瞧着他的眉眼,卷翘的睫毛轻轻合着,额间花钿恰如其分的美艳,心脏一时间又不可克制地跳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迷惘而挣扎,可一睁眼,心动再次席卷,荡平所有情绪。
此时在薛俨看不见的地方,怀中之人默默弯了下唇角,心脏的擂鼓声是最好的入眠曲。薛俨好像也没那么坚定嘛。
*
燕州府衙,松烟和瑞儿俩人托腮对视,大眼瞪小眼,空荡荡屋内燃着烛火。
松烟:“要不别等了。”
瑞儿:“我也觉得。”
松烟:“都半夜了,他们可能早歇下了。”
瑞儿:“我也觉得。”
松烟叹道:“可怜的夫人。”
瑞儿叹道:“可怜的夫人。”
“什么夫人?”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松烟扭头一看,“苏恒?你什么时候过来了?你不是在家里陪夫人吗?该不会……”
他捂了下嘴,该不会侯爷在燕州的风流韵事被人知道了吧?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恒戴着斗笠雨衣,浑身上下淌着水,里头还扛着包袱,风尘仆仆的,“夫人早就来燕州了啊?你们不知道吗?”
松烟怔怔摇摇头。
苏恒一懵,“啊?你们离开没两天,夫人就收拾东西来燕州了,你们没汇合?”
松烟再次摇摇头。
苏恒骂了句脏话,双膝一软扶住桌角,满脸惊恐,“完了,我完了,夫人不会丢了吧?”
松烟抓住重点,“……这路上山匪可多了,夫人腿脚不好又柔弱。”
苏恒双膝再次一软,险些跪倒在桌子底下,浑身都在抖,“明年清明多给我烧点纸钱,我怕我不够花。”
松烟也骂了一句脏话,“草!我现在去禀报侯爷。”
瑞儿拉住他,“你确定吗?春宵一刻值千金。”
松烟:“……”
苏恒:?
仨人抓狂一阵。
松烟视死如归豁出去似的,“苏恒你赶紧画一副夫人的画像出来,瑞儿你找人复制几份,我去委婉地通知一下侯爷……”
外头还在下雨,松烟寻了件雨笠将自己裹严实,硬着头皮连夜跑去了鸳鸯楼,燕州府的人最近忙着量田种地,鸳鸯楼这种地方稍显清冷。
他一进去,正好也瞧见了梅三娘,顿时发出了和薛俨一样的疑问。“你不是红玉楼的老板吗?”
梅三娘干笑一声,“您是来找侯爷的吧?他正忙着呢。”
松烟也尴尬一阵,“我有急事禀报,他在哪?”
梅三娘犹豫了下,但还是将松烟领上楼。
门外咚咚声音响起,薛俨正抱着人睡得昏天黑地,模糊中喊了声,“什么事?”
“侯爷,是我。”门外传来松烟的声音。
薛俨猛地惊醒,若非急事,松烟不会这么晚过来冒雨寻他,他急匆匆坐起来,连带着身旁的赵禛也被他惊醒。
薛俨一回头,那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衣领宽松,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薛俨心下一软,“可能是外头有些急事,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薛俨穿好鞋子,抓起一侧有些破烂的衣袍随意披上。
赵禛见状,“桌上有新的。”
薛俨一擡眼,桌边叠着一件新的衣袍,他转而又脱了身上的破烂,将那件新衣服披上,尺寸大小竟然十分合适。
松烟正急得团团转,等门一开,他刚要开口便愣住了,薛俨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里衣凌乱,外袍也不是今日穿的那件。
薛俨一走路,腹部的伤口又开始发疼作痒,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松烟赶忙接住他,还挺激烈?
薛俨问:“怎么了?”
松烟附耳低声将苏恒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得薛俨双眼一瞪,急急忙忙地就冲出去,边走边穿衣服。
“派了多少人去找?我立马写信给沿途州府,叫他们增派人手,怎么会丢了呢?宣卿那么聪明的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墨一。”
薛俨急匆匆往外走。
赵禛站在后面,披着外衣,“外面在下雨,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薛俨脚步一收。
松烟:“侯爷受伤了?伤口在哪?伤的重不重?谁能伤得了你?”
他将薛俨上下打量了一遍。
薛俨摆摆手,“不妨事。”
他转身看向那红裙女子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我很快回来,你等我,我把我家里的事告诉你。”
赵禛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说自己家里的情况,他是接受自己了吗?他可以接受男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女人可以,男人也可以,那为什么偏偏他不可以?
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掐进了肉里,偌大的不甘将他牢牢包裹。
赵禛给梅三娘使了个眼色。
梅三娘急忙上前一步,“哎呀,侯爷莫不是在寻燕王殿下?他在我这里的啦。他先前嘱托过我,叫我跟侯爷保平安,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
薛俨皱了皱眉,环顾四周,“他在你这?”
梅三娘道:“现在不在。”
薛俨:“那他在哪?在做什么?这样的阴雨天,他的腿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药?怎么跑这么远?”
薛俨噼里啪啦问了一长串问题,眼底揪着心疼,腿脚刚好,怎么能乱跑呢?
梅三娘道:“殿下办事,咱们怎么能随便问呢,不过他肯定是安全的,墨一随身跟着呢。”
薛俨这才舒了一口气,但还是问道:“你确定他没事?”
梅三娘摇着团扇,“没事,没事,我发誓总行了吧?要是有半句谎话,就叫我的红玉楼倒闭。”
薛俨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梅三娘的语气也太肯定了些,但梅三娘是宣卿的人,她在燕州没准儿也是受了宣卿的指使。
“侯爷?”赵禛唤了一声。
他迫切地想知道薛俨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俨温柔一笑。
转而朝松烟低语了几句,松烟点点头,扭头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
薛俨又跟着赵禛回屋。
赵禛重新取来纱布和伤药,叹了口气,“你的伤口裂开了。”
薛俨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情绪激动,可能是动作太大,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殷出一片红色。
赵禛给他重新换药,包扎完好,正转身要走时,手腕却被人攥住。
“我家里人员简单,只有一个祖母,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目前是我的正妻,但我们不是真夫妻……”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不会薄待你的。”
腰间环上一条手臂,背后的人小心翼翼地贴来抱住了他,甚至刻意用唇瓣蹭了蹭他的耳朵。
赵禛心脏跳得极快。
如果薛俨可以接受男人,那是不是他也可以……
只是还不待他给出任何回应,脸上的面纱突然之间被人一把扯断,他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之下想去蒙自己的脸。
可身后那人却比他更快一步,绕到他面前,薄唇轻颤,声音都透着不可置信,“赵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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