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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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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有没有可能

两刻钟前。

虎头山破庙, 云娘等几个女子被绳索捆绑着丢在角落内,海盗们叽里呱啦说着话。

“追兵要来了,快把这几个女人扔下, 否则我们也跑不了。”

“不行,这一次我们折了这么多兄弟, 什么也没抢到,抢几个女人回去也不算白来。”

“都老实点, 谁再哭, 我就割了谁的舌头。”一个独眼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缠着胳膊上的伤。

几个女子缩在角落里,发丝凌乱, 谁也不敢再开口了,只能默默地掉眼泪, 等待着命运审判。

云娘就混在她们中间,她试图挣了挣身上的绳索, 手指灵巧地去解身后的绳结,只是那绳结实在难解。

“船还没开过来吗?不管了, 先带她们走。”

海盗正要去抓她们时,砰地一声破庙门被人踹开,一支箭直接射穿了海盗伸出去的手,海盗惨叫一声抖着手指。

“什么人?”

年轻男人怒喝一声, “老子是你们祖宗爷。”

身后兵甲一拥而上, 很快就解决了那几个海盗,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得寻了个破败的桌案坐了下来。

通过月光,男人铠甲染血, 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渗过缠绕的破布,还在往外滴答血迹,他剧烈地喘着呼吸, 脸颊通红。

身侧的副将将他手臂上的伤缠了又颤,可那块布都染成了血色,根本止不住血,副将急得满脸通红。

“将军,将军……”

“怎么办?他的伤口根本缠不住,血越流越多。”

“山下就是临城,城内肯定有大夫,我们带将军去临城。”

“不行,临城已经被海盗占领了,大军此刻还没到,我们去临城就是个死。而且虎头山道路崎岖,他的情况恐怕是下不山,就得……”

剩下的“失血而亡”四个字谁也没敢说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年轻将军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他攥了攥拳,“不必管我,你们先去支持临城,不能让他们祸害临城百姓。”

“那个……”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弱弱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我会些包扎之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水蓝长裙的女子缩在角落,担惊受怕之余却还是鼓足了勇气,缓缓起身。

副将大喜,上前一把将她揪过来,按在年轻将军跟前,“你会医术?你快救他。”

云娘吞了吞口水,却见男人手臂上一条蜿蜒血口,浓厚的血水不断冒出,她稍有些许惊慌,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我、我见过别人缝合伤口,但是我没缝过……”

她开口之前,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是这样一种状况,可此时箭在弦上,如果再不缝合,他会死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无妨,你看着来,若能救我一条命,我定报答姑娘。”年轻将军开口,声音颤抖之余还带着几分温和。

云娘点点头,她将衣袖一撸,露出一件暗器,副将等人大惊,正欲阻拦,却见她对准某处轻轻一射。

一枚银针冒出,她取下银针,声音抖动,“这就是针,但是没有线、没有线……”

她忽地灵光一闪,直接拔下一根头发,绑在银针上,“这就是线。”

“没有麻沸散,你要是疼的话……”

年轻将军额头冒出大珠大珠的密汗,他直接扯下一块破布,叼在嘴里,呜呜几声,示意她尽快缝合。

云娘在西北军营里帮着照顾过伤患,但像这种程度的伤基本都是军医处理的,她只是在旁观摩过,亲自缝合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你别怕,你别怕。”云娘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年轻将军,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扯下一块衣裙将那伤口处的血迹轻轻处理干净,硬着头皮,一咬牙,将针穿进了皮肉内。

年轻将军惨叫一声。

“你别怕,你别怕。”云娘吓得手都有点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只是有一点帮忙支持的经验,可现在却是有一条人命在她手上。

年轻将军有些无奈,剧烈喘着粗气,“我不怕,你别怕。”

“我不怕,我不怕,我绣过花,我绣工很好,我会绣清明上河图,我还会绣蝶戏牡丹图,我绣工极好,我绣工极好,你别怕,我能救你……”

“这不是人皮,这是手帕,这不是人皮,这是手帕,这不是人皮,这是手帕……好,这是手帕。”

云娘一边嘀嘀咕咕的给自己洗脑,一边硬着头皮穿针引线。

年轻将军叼着破布,汗珠直往下掉,那几个副将也是吓得心惊肉跳,他们竟然真的信了这女子,竟然让她来做缝合之术。

可现在除了她,还真没人能干这种事情了。

这女子缝得极其认真,认真到她像是在闺阁里绣花一样。

副将嘴角直抽,“你不会要在我们将军胳膊上绣一副清明上河图吧。”

云娘吓得手一抖,年轻将军惨叫一声,另一个副将急忙捂住了那个多嘴的,云娘继续缝合,密密麻麻的黑线还真将那蜿蜒伤口缝住了。

眼看冒出的血越来越少,几个副将也面露惊奇,直至最后一针完成,云娘虚脱地跌坐在地。

“我绣完了,不、我缝、缝完了。”

几个副将面露喜色,“缝得还挺漂亮的。”

云娘又从裙子内衬上扯下来一块干净的布,将年轻将军的手臂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但是我医术不精,你还是得看大夫重新包。”

云娘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她都快吓死了。她在西北时,确实帮过忙,但也没见识过这些啊……

年轻将军见自己一条命暂且保住,脸色也好看了几分,结果这女人突然哭了起来,他也被吓了一跳。

“你别哭。”

云娘被他吓得住了嘴。

年轻将军:“……”

突然,破庙外一个副将急匆匆闯进来,“将军,临城好像守住了。”

年轻将军挣扎起身,急道:“怎么回事?”

副将道:“我方才去临城查探,城中已无海盗,隔壁有援军抵达,海盗全被抓了,估摸着这几个就是逃出来的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刚才死于刀下的海盗尸体。

年轻将军缓了一口气,“好,我们现在就下山去临城。”

几人正说着,又一副将跑来,“将军,有人上山了,可能是逃出的海盗,我们先撤吧。”

年轻将军:“好,走,把这几个姑娘带上,送她们回家。”

年轻将军站起身,大手一握,攥住云娘的手腕,“你跟我走。”

这女子竟然会军营里的缝合之术,虽然生硬,但绝对不简单,他还是得小心一二。

云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六神无主之下只得先跟他走:“啊?”

几人急匆匆离开破庙。

前脚刚走,后脚又一人踹开了破庙,薛俨环视一圈,看到了那几个海盗的尸体,随即眼尖地坐在中间破败香案处的一滩血迹。

“云娘……”薛俨抓起一块碎布条,那是云娘的衣裙。他吓得手指都在抖。

“搜,给我搜山。”

云娘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他心脏跳得极快。

薛俨带人将虎头山搜了一遍,顺着蛛丝马迹又摸到了山下,他伸手一擡,翻身下马,耳朵贴在地面听了好久。

“铁骑声?”

“有大批军队过来。”

薛俨正色几分。

而此时的另一边,年轻将军和大部队汇合,翻身上马,大手一带拎小鸡仔一样环住云娘腰身,将云娘也拽上了马,“走,我送你回城。”

云娘吓得双目紧闭。

突然,年轻将军也是手臂一擡,目光直直盯向前方,语调低沉,“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天色擦亮,浓雾厚重,一队人马同样环山迎面而来,年轻将军将云娘送到其他马上,握紧了手中的双锏,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只见雾中冲出一人,俩人瞬间纵马缠斗到了一起,金戈鸣动,二人都觉得有些怪异。

倭寇海盗多使用长刀,不善骑马,而对面这人怎么用枪/锏?

而此时的云娘却是认出了来人,驾地一声,纵马上前,大喊道:“兄长,是我兄长,将军,那是我兄长。”

二人正缠得激烈,闻言纷纷从交接的兵刃间瞧见了对方的长相。

“云娘?”薛俨一喜,收回了长枪,背在身侧,将她接来。

云娘道:“兄长,是这位将军击杀海盗,救了我们。”

年轻将军皱了皱眉,“你是将军的妹妹?”

这般说来,她懂军营医术,便不足为奇,不过他并未听说南方还有如此年轻厉害的将军?单看年纪应是比他还小,武艺却是超俗,能跟他打个不相上下。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将军牵着马朗声问道。

薛俨见云娘无事,将她护在身侧,反盯向那位将军道:“阁下又是何人?为何突然出现在临城?”

年轻将军大笑一声,“那你听好了,我叫赵晔。”

赵晔——

赵——晔——?

三皇子、梁王?

薛俨眸色一凝,双手抱拳,“拜见梁王,微臣薛俨,奉命前来支持南方抗击倭寇。”

赵晔闻言,却是一喜,骑着马走了两步,想上前看清他的模样,“你就是薛俨?”

薛俨道:“正是。”

赵晔骑着马围着他转了一圈,眼底的欣赏越发浓厚,“难怪人家将我和你列在一起,等有时间,我定要和你切磋切磋。”

薛俨讪笑一声。

赵晔又问:“听说我那六弟也同你一起来南方了,他在哪?”

薛俨道:“他在临城府衙守着,殿下请。”

二人说罢,领兵入城。

临城百姓瞧见大批量的军队入驻,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赵晔又命人将其余几名姑娘送回家中。

众人进入府衙,赵禛早已枯等一夜,终于瞧见薛俨回来,面色一喜,红衣飘过,他人已经冲了出来。

“哥哥。”声音清脆甜美。

在薛俨正要上前,另一道人影却先一步闪到了薛俨跟前,赵晔如同一堵肉墙,隔在了他二人中间。

赵禛紧急刹住。

“哥哥在此。”赵晔回了一声,却又疑惑道:“不过你真的是赵禛吗?你以前从来不喊我哥哥的。”

赵晔常在南方打仗驻守,极少回京,对于这位六弟也只有丁点幼时的记忆,印象里还是个板着脸的小孩,见了他也不过是疏离地喊一声“三哥”或者是“三皇兄”。

皇宫里有那么多小孩,他最烦的是勉强还算喜欢的就是不搞事的469,虽然他们之间称不上交好,但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不远不近。

多年不见,老六怎么一改往日冷淡性情,这般欢喜地喊他“哥哥”?

薛俨差点儿笑出了声。

他将赵晔拉开,“有没有可能,他喊的哥哥是我?”

赵晔:?

赵禛欢喜地扑到薛俨跟前,摸了摸他的脸,“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薛俨笑道:“我没事。”

赵禛又打量打量身侧的云娘,“云娘呢?”

云娘笑着摇摇头,“我也没事。”

赵禛道:“我叫人在府衙收拾了空房,准备了热水和吃食,云娘先回去休整吧,姑母也在等着你呢。”

云娘屈身朝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赵禛这才扭过头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疏离的小孩,“你是谁?”

赵晔茫然地指指自己:“哈?我?我是你哥!你为什么喊他哥?”

薛俨有些尴尬地脚趾扣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道:“宣卿的表兄和我有些交情,所以他才喊我哥哥。”

赵晔双手抱胸,无语道:“我是你三哥,我才是你哥。”

赵禛漠然,“哦。”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三哥年岁和太子相仿,只不过因为不受皇帝喜爱,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拜了文将军为师,随后一并去了南方驻守。

从前南方战乱不多时,逢年过节可能会回来一趟,但是此人性格很虎,他不喜欢齐王虚伪,也看不惯太子为非作歹,每天跟老五对骂,跟老八对打,经常惹得天怒人怨,久而久之,便很少回来了。

不过他倒是并不讨厌赵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见过三哥。”赵禛只遵照礼节简单行了一礼。

赵晔:“……”

差距也太大了吧。

临城知县也急忙过来见礼,这会儿终于确认了薛俨的真实身份,又是一阵后怕,幸好他昨夜将符牌给了这位,否则不堪设想啊。

赵禛道:“哥哥,我帮你擦擦脸,你饿不饿?厨房准备了吃食,城中百姓我已派人好生安顿,你歇歇吧。”

赵晔撇撇嘴,学着他的样子,扮着鬼脸嘀嘀咕咕地喊了一声“哥哥”,随后自己听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咯咯的,你是小鸡仔啊?”他搓了搓胳膊,猛然想起自己胳膊上还有伤。

“嘶……城中可有大夫?我的胳膊……你妹妹在我胳膊上绣了朵花,我可真得谢谢她呢。”

薛俨瞧见他的伤势,急忙又叫人请来了大夫为他诊治。

临城一阵兵荒马乱,好在是救兵都来得及时,人员伤亡并不算大,四座城门重新派兵驻守。

赵晔的伤势被大夫重新看过,又做了处理。几人重新收拾干净,薛俨换了件干净衣袍。

赵晔也褪了铠甲,换了常服,露出一张俊美无暇的脸。

“梁王殿下……”

赵晔伸手制止,“别叫我梁王,你要么唤我三哥,要么就跟别人一样叫我赵将军,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薛俨:“好吧,我是想问你是收到了我的传信才赶来的吗?”

他虽然叫瑞儿连夜赶往延阳送信,但延阳路远,赵晔也不该这么快就赶来的。

赵晔皱眉道:“我并未收到你的传信,我是夜里察觉他们有异动,感觉不对劲,一路跟着他们北上来的。反倒是你,你怎么知道临城有难?还及时派人去隔壁增援?”

薛俨将自己那日的猜测又说了一遍,听得赵晔眼前一亮又一亮,大手咔咔地拍着薛俨的肩膀。

“你小子不错嘛,以后叫我一声三哥,南方一带我罩着你。”

薛俨无奈笑笑,“那便多谢三哥。”

这时,赵禛叫人将厨房里的膳食端上来,格外贤惠地将温度正好的粥端到薛俨跟前。

“哥哥,你的粥,温度正好,还有我们专门从京城带来的小酱菜。”

赵晔眼前又一亮,“六必居的小酱菜吗?我爱吃。”

他的筷子刚伸出去,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直盯得他头皮发麻,一擡眼,赵禛正看着他。

“额,我能吃吗?”

赵禛咬牙挤出几个字,“吃吧。”

他又捡了一颗腌制好的咸鸭蛋,玉手葱葱,笑容甜美,“哥哥,我帮你剥。”

赵晔又打了个寒颤,好诡异的称呼,分明是正常的兄弟相称,他怎么就听得头皮发麻呢?

“哥哥~我帮你剥~”赵晔又自顾自地学了一嗓子,说完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远远的,云娘已经收拾妥帖,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茍,又换了一件粉色罗裙,缓步走来,姿态端正。

“兄长,嫂嫂。”

“臣女见过梁王殿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海涵。”

云娘微微屈身,优雅从容,好一个京城贵女,跟先前破庙里吓得瑟瑟发抖又哭成一团的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薛俨道:“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梁王,喊他三哥。”

皇宫众多皇子中,赵晔是最不受嘉平帝喜欢的一个,想来赵晔也不喜欢嘉平帝,连带着这个封号都不喜欢。

云娘一愣,旋即柔声道:“见过三哥。”

春风拂过鬓角的发丝。

赵晔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三哥,三哥……

他脑子里不断回旋着这道女声。

难怪赵禛天天喊“哥哥”,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那么回事。

挺奇妙的。

薛俨伸手在赵晔跟前晃了晃,“嗯?你怎么了?”

赵晔回神,装模作样道:“无事,还要多谢薛小姐帮我缝合伤口,否则我定要失血而死的。”

“云娘举手之劳。”云娘脸颊微红,垂着头坐到了对面。

薛俨看看云娘,再看看赵晔。

他俩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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