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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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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凭什么他们

冬去春来, 日子过得飞快。

赵禛每日了结完朝堂上的事,便偷情般得往临淄侯府跑,亲自伺候薛俨吃饭、穿衣、洗脸……

外面对于薛俨的流言逐渐淡化, 碍于他小半年没露面,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了猜测。

薛俨估计坟头草都换过一茬了。

薛俨逗着猫, 赵禛突然啪地一声失手打翻了花瓶,那瓶子是王玄从海外带来的琉璃瓶, 流光溢彩的, 煞是好看。

赵禛垂着头,“对不起哥哥, 我把你最喜欢的瓶子打碎了。”

薛俨摆了摆手,“没事, 他送了我一箱子,改明儿让松烟再拿出来一个。”

赵禛沉默了一会儿, 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爪子飞速一拍, 茶杯滚到了桌子,正好把薛俨没看完的话本子浇了个透心凉。

薛俨:“……”

他怎么瞧着像故意的呢?

赵禛自觉得寻了一把戒尺,递到薛俨跟前,“对不起哥哥, 我把你的话本弄坏了, 你罚我吧。”

薛俨:?

薛俨表情怪异地望了他几眼,接过戒尺,啪地一下在赵禛掌心打了一下, “下次还敢不敢了?”

赵禛似是被打爽了,反倒眉开眼笑道:“不敢了。”

薛俨:“……”

趁着赵禛外出的空隙,薛俨朝蓝瞳招了招手, “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他现在越发觉得宣卿有点抖M的倾向……特别喜欢伺候人,每次被他使唤时都精神焕发的,还有点像‘被需要型人格’。

蓝瞳无奈地叹了口气,详细讲述了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事。

赵禛召了几个重臣议事,他本人还没到时,那几个重臣私下里聊起了事情,有位重臣说起清晨意外碰坏了夫人的妆粉被好一通骂。

这件事倒是引起了众人共鸣,另一位又提起自己不小心扯掉夫人裙子上的珠链,被追着满院子打。

第三位便道:“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夫人打骂,正说明夫人爱我。若是夫人不理不睬,那才真是塌天大祸了。”

众人纷纷赞同,随后又开始炫耀里自己和夫人的恩爱事迹。

这事好巧不巧地被赵禛全程听进了耳朵,从御书房出来,直奔临淄侯府,开始作妖。

薛俨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他抱着阿宝,笑得前合后仰,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小腹一阵收缩,表情皱成一团。

“蓝瞳……”

蓝瞳心里咯噔一跳,急忙上前扶住薛俨,又扯着嗓子朝外喊道:“来人,侯爷要生了。快来人啊!”

一阵兵荒马乱之际,赵禛冲进屋里,将薛俨抱上床榻。

屋内挤满了人,碳火烧得旺盛,好在是早就有所准备,也不至于打个草率的仗。

赵神医和赵晏备好东西,将赵禛赶了出去,只留了几个副手在屏风里头准备接生。

一碗特制的麻沸汤灌下去,薛俨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赵禛门外踱来踱去,时不时朝里探个头,神情焦急道:“真的不能让我进去吗?”

守门的人是赵晏派来的心腹,冷着一张脸,全然不给新帝面子,“我家王爷说,您待会儿要是在里面掉起眼泪来,可没人顾着哄您。”

赵禛:“……”

不多时,窦老太君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同样被拦在了门外,她此刻眼眶通红,帕子都哭湿了一条。

“我的俨儿,我的俨儿啊,祖母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儿。”

旁边的几个嬷嬷拉劝着。

房间内不断有精通医理的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偶尔传来薛俨昏迷中难以抑制的几道痛声。

赵禛恨不得即刻冲进去,可又真的害怕他进去后,惊扰得赵神医和赵晏分心,只能隔着门窗巴巴地望着,心脏都痛得快要滴血。

松烟和苏恒几个小子也不拌嘴了,各个通红着眼眶守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冷,终于传来一道响亮的哭声,赵禛原本麻木的神色,终于焕发出一点神采,跌跌撞撞跑去时,双腿都在发软。

“如何、如何了?”他冲上去,期待地盯着推门出来的一个药童。

药童喜笑颜开,“恭贺陛下,是个男孩。”

赵禛却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他呢?”

药童道:“侯爷平安,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等赵神医和赵晏做完最后的功夫,房门才彻底打开,将他们放了进去,药童医女们将窗户开了小缝儿,点燃了熏香,原本浓厚的血腥药酒气息便被冲得一干二净。

刚出生的小崽子哭够了,也收了力气,窝在襁褓中沉睡着。

赵禛冲进来时,一眼便瞧见了纱帐内安稳沉睡的薛俨,双膝都在发软,好在蓝瞳手忙脚乱地扶着他。

他几乎是半跪着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帐,薛俨的脸色不似白日里那般红润,额头还留着密汗。

他抖着手指,一颗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里,忐忑地探在薛俨的鼻息下。

平稳、均匀的呼吸传来,那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他拿绢帕擦了擦薛俨额前的汗,鼻头酸涩,险些又掉下眼泪来。

等他看完薛俨,红色锦被包裹的小人儿被送到他面前。

赵禛手足无措地接过孩子,定定地瞧着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他的皮肤很红,浑身上下都小小的,五官生得像薛俨,也像他……

“蓝瞳,先送老王爷和西南王休息。”

赵神医和赵晏瞧着孩子,虽然欢喜,但到底刚经历一场心惊胆战的接生,此刻精神已经达到边缘。

薛俨正陷入一场漫长的梦境。

他看见了小时候父亲、母亲陪着他在院子里玩的场景,也想起了他幼时去宫里搅乱了赵禛的周岁宴。

他第一次在书院遇见少钦,又在墙头巴望瞧见那个漂亮的少年,少年脸颊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镜头一转,又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苍白的少年病恹恹地唤他“哥哥”,此后经年,他看着少年像柳树一样抽芽生长,逐渐变得明艳动人。

他其实早就愿意了。

即便没有夫妻之实,他也愿意就这样和宣卿过一辈子。

他不止沉迷于宣卿的美色,他还喜欢宣卿给对手下套时的运筹帷幄,故意和他打赌时的狡黠,跟他撒娇扮乖时的小人得志。

他懂皇室的争斗,所以知道宣卿不可能是一个单纯乖巧的孩子;他在西北见识过敌军的美人计,所以也清楚的知道宣卿在故意用美色诱惑他。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愿意。

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兰香,糊糊的他感觉到有人在握着他的手,那是一种很熟悉、很安心的气息。

他擡了擡眼皮,“宣卿……”

昏弱的烛火下,他能明显感觉到赵禛的眼睛是红的,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又蓄满了泪水。

他反捏了捏赵禛握着他的那只手,“乖,不哭了,哥哥没事。”

赵禛却是哭得更凶了,整个人俯伏在薛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你疼不疼?”

薛俨眨了眨眼,“那个、其实……麻药劲儿还没过,我没啥感觉。”

西南王一族确实医术高明,整个过程他都像是漂浮在云端,偶尔会有一点痛感,但大体上是没什么感觉的。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孩子已经从肚子里出来了。

赵禛道:“我看到孩子了,他长得像我,也像哥哥,生得特别漂亮,我好喜欢他。”

他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嘉平帝为什么会疯了似的要所有人给太子做垫脚石。

因为在嘉平帝眼里,只有太子才是他的孩子,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费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顽石、还是璞玉,他都爱他。

如今的赵禛也是一般,他不管他的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天才也好、废材也好,他都爱他。

薛俨咧嘴笑了笑,“他睡着了吗?让我瞧瞧他。”

赵禛温声道:“我去抱他过来。”

赵禛转身去了里间,他的崽崽就养在摇篮椅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他弯腰小心地抱起,蹑手蹑脚地摸回薛俨房中。

他坐在床头,将崽崽放下,又简单地将薛俨扶起半躺。

薛俨怀中多了一个重物,皱巴巴的脸蛋通红,眼皮闭合着,拳头还没过年的砂糖橘大,死死地攥着。

薛俨看了半天,仍觉得稀奇,“宣卿,我生了个人,我竟然生了个人,好神奇啊。”

他屈指,用光滑的指背一块,轻轻地蹭了蹭婴儿的脸蛋,柔嫩的像水一样。

“宣卿,你快摸摸他,真的好神奇。”

赵禛学着薛俨的样子,蹭了蹭小脸蛋,又碰了碰粉嫩的小拳头,一种血脉相连的灵魂撞击自心脏蔓延。

薛俨弯唇笑着,“他好可爱,我也好喜欢他。”

薛俨有些想亲亲他,却又怕把人弄醒,只能抱着他爱不释手地到处点点碰碰。

突然,婴儿像是感应到什么,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懵懂的眼睛,擡着眼皮环顾四周望了望。

“他醒了。”薛俨有些惊喜,又伸着手指去逗小孩玩,低声哄道:“乖乖,我是爹爹。”

烛火映着薛俨的侧颜格外温柔,眉眼带笑,唇瓣上扬,散落的青丝随意落在肩头,洁白的里衣更像是渡了一层光晕。

他就那么随意的、温柔的,逗着怀中的幼儿,陪他玩耍着。锦被中的小人儿张着粉嫩的嘴,舌头一动一动的,忽而咧嘴笑了起来。

人生中总会遇见那样一副终生难忘的画面,难忘到即便是垂垂老矣,也会清晰地记得他此刻有多幸福。

赵禛往前靠了靠,将薛俨抱在怀中,眼泪几乎又要不可控制的滑落,薛俨身上的兰香,婴儿自带的奶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这种气息,直击灵魂。

他咬了咬舌尖,刺痛感传来,他恍惚地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再是独身一人。

他有薛俨,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也不会再被任何人抛弃。

赵禛侧身吻了吻薛俨的脸颊,“哥哥,等熙儿再长大一些,我便抱着他出去,我要告诉天下人,他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此生唯一的太子。”

薛俨莞尔一笑。

“那你想好怎么对外宣布他的身份了吗?”

赵禛道:“自然是皇后所出。”

薛俨顿了顿,“……你不是封我做皇后了吗?”

赵禛嗯了一声,“他们不会相信你真的能生小孩的,只会觉得我们是从哪里抱了一个做戏,但他名义上又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会一口咬定他就是我亲生的。”

人心是很奇怪的,你越是大张旗鼓的告诉众人这个孩子是薛俨生的,他们越不会相信,反倒是藏着掖着,旁人更会怀疑真相。

那孩子只醒了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赵禛将他抱回奶娘身边,自己解了中衣,小心地躺在一侧早就准备好的贵妃榻上。

“哥哥再睡一会儿吧,我会守着你的。”

就像薛俨曾经守着他那样,他也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薛俨。

小孩子通常是长得很快的。

不肖几日,原本皱皱巴巴的红色小人,逐渐养得白嫩漂亮起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薛俨,呆萌无辜,脸颊鼓鼓的像个小团子。

窦老太君、赵神医、赵晏每次围在小团子身边爱不释手,这个抱完,那个便要抱。

松烟和苏恒几个小子等了好久,才终于排上队,终于可以抱一抱他们等了好久的小人。

松烟抱着娃,胳膊都有些打颤,小小的一团,软得像水一样,他根本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

苏恒感动的一塌糊涂,“侯爷,我要娶媳妇,现在就娶,明年我也能抱一个……”

松烟笑道:“那你可要快些生,否则太子殿下身边第一跟班的位置就要被人抢了。”

赵禛依旧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得了空闲来到侯府,都能看见赵晏在逗孩子。明明是他的小孩,偏偏他陪的时间最少。

“蓝瞳,择司礼监拟旨,朕年少登基,恐难堪大任,特赐西南王摄政之权,协理国事。”

赵晏正拿着拨浪鼓哄孩子,陡然听到这话,张口便拒绝,“臣年事已高,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禛深吸一口气,回怼道:“母亲这是什么话?您正值壮年,岂能言老?况且您先前不就颇有心思。”

赵晏头也不擡,“先前是先前,现在我只想陪我的乖乖玩。”

赵禛咬牙切齿道:“蓝瞳,即刻拟旨!!”

等他要摄政之权分出去,他就有时间陪薛俨和孩子玩了。

赵禛拂袖离去,另一处房间,薛俨腹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此刻已经可以如常人般慢慢行走。

薛俨伸了个懒腰,本想试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减退,手还没摸到银枪,就被松烟给拦住了。

“我的侯爷,您这会儿还不能干这种事情,再养段时间吧?”

赵禛进来,气道:“哥哥,我要赐母亲摄政之权,他为什么不要?他不要的,我也不想要。”

薛俨简单做了个舒展运动,闻言笑道:“他先前有心思,不过是想留在京城陪着我,如今西南有了新的继承人,他和祖父都能留在京中,他何必要去淌那蹚浑水?”

赵禛还是很生气。

凭什么他们都在玩他的崽,而他却只能夜夜陪着那些冰冷的奏折入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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