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散开后, 江夜便拉着江寻从厅里出来了。
江寻正好也累了,出来就出来吧。他还是很想偷懒的。他知道成为状元,也不得不面对这些。本来今生想避开, 现在避不开,也只能如此了。
只不过接下来, 他可真的不能再事事争先了啊。
幸好这一切他有个哥哥替他逃离。
出了厅堂,江寻笑:“哥哥真好, 没有你,我还鼓不起勇气。”
江夜:“既不喜欢就说出口就算了,你可一定得懂得拒绝。”他真的生怕王训导的事情再来一次,阿寻这个人……态度太软了, 很容易让人误会。
江寻:“拒绝谁?我都拒绝了啊。”
“皇帝呢。”
江寻:“……圣上找我有事, 我也很难。”
江夜也知道这就是江寻的性子,他就是温和得像春风, 除非自己在他身边。
“你自己小心点就是。”
江寻嘻嘻地笑,“谢谢哥哥,我会注意的。”
出来时,细雨绵绵,这是四月的盛京城。
他们没有坐轿子, 而是并肩撑伞回去。
又一日,雨霁天晴,举行簪花游街。
这也是避不开的。
一大早,他们便来到府衙门口, 顺天府尹为新科状元江寻插金花,披红绸,其他进士依次跟上。
队伍从府衙出发,经长安街, 穿天安门,一路穿城而过。
啰声响后,游街开始。鼓乐仪仗开道,兵丁护卫。队伍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呼。
一路走着,走了半条街,
江寻江夜身上的花最多,兄弟同榜,又同在前列,引得满街瞩目。这后面也被记录在了史书中,被称为就“兄弟并蒂”。
又几日,武举人的殿试也举行。
江夜任新科武状元。
短短不过一个月,国公府再次风光无两,前后出了文武两个状元。
谒先师庙之后,两人需要题名立碑,江寻再次看到两人的名字立在碑记上,这种感觉难以言喻。随后便是正式授官——
江寻授修撰,从六品。江夜本该选庶吉士,但他是武状元,又答应会从军,便被直接授为同正将,正将是一个统兵军官,是一个正七品的官。
兄弟二人,一夜之间,双双踏上仕途。
两人这边开始做官,江夜隔日就带着江寻来到之前给他买的院子。
江寻:“你都买好啦?”
江夜:“等我从了军,你也不好意思住在国公府,就买了。”当时天黑,也看不太清楚,此时再看,江寻自然是喜欢的。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二楼住人,底楼是大堂,连着灶房,后头还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了几盆花草,虽不名贵,却打理得精神。整座小楼布置得素净温馨。
到了寝居,江寻看了那一张床,“会不会不够睡?”
江夜此时来到他身后,“我觉得够。”
江寻:“……”他突然想起段西之前说过的断袖,他和哥哥其实……也应该分开睡吧。嗯……他也没有过兄弟,兄弟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他也不清楚。
“怎么了?”
江寻:“要不然我们再置办一张?我睡相好差的。”
江夜:“没关系,最多两个月,我也从军去了,何必弄得这么挤?”
江寻看江夜似是没有多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
两人从楼上下来,江寻道:“我们这几日好好清扫一下,再做点好吃的,请李谦他们一起来吃吧。”光是一想到以后要开始上值,他就想好好大吃一顿。
江夜:“好。”
于是接下来几日,两人便自己动手,清扫了一番,添了几件喜欢的家具,江寻买了一张躺椅,专门给自己枕着睡。
当然无论选购什么,江夜都是说可以,
弄得那卖家具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对江寻道:“你哥哥待您真好啊。”
江寻也笑着应是,“我哥哥对我是很好。”
家具安顿妥当后,两人又一起在院中种了树。既是高中之后,便换了个树种,改栽了桂花。待一切打理齐整,才择了吉日,请人来“暖房”。
四月里的一日,他们请了李谦、陈与义、张迅疾等四人,因为恰好唐敢当也来庆贺,还送了一盆金桔,取个“吉”字的彩头。算上他们兄弟二人,一共七个人,聚在院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暖房酒。
菜是江寻做的,江夜帮着打了下手。
买了桃花酒,菜品则有口水鸡、糖醋里脊、清炒菠菜等。
他们品尝佳肴,自然恭维话也少不了。
“太好吃了!”
“阿寻,你的厨艺渐长。”
“以后谁嫁给你谁幸福。”这话是陈与义说的。他说完,江夜擡头看了陈与义一眼,陈与义还有些奇怪,好在江夜没再继续看他了。
吃了饭,七个朋友一起张罗着玩叶子戏。
叶子戏需四人玩,便由江夜坐庄,唐敢当、李谦、陈与义三人入局。张迅疾说自己押江夜,段西押了陈与义。
江寻想了想——唐敢当此番前来还送了厚礼,便说押他。
江夜问他:“你确定?”
他还没说完,唐敢当:“怎么了,阿寻就押我。”
江夜淡笑:“好。”
于是接下来,江夜就用行动表明,江寻的决策有多错误。他面无表情地抓牌、出牌,不声不响赢了好几局,弄得唐敢当一直输。
唐敢当输,江寻也输。
唐敢当偏偏还不认输,对江寻道:“你信我,下一局我一定赢回来。”
江寻实在看不过,唐敢当自己输不要紧,别连累他,“你走开,我来玩。”
唐敢当也想扳回回一局,“阿寻,替我狠狠打败他。”
江寻入座,陈与义道:“这可有意思了,我现在可是有一个状元,两个进士陪着玩牌。”
段西:“你少贫嘴,我押得可是你啊。”
叶子戏的玩法是每人抓牌,轮流出牌,以大管小,玩者需要记得别人手中有什么牌。
江寻下定决心要赢过江夜,便开始记牌。
他知道江夜的反应是非常快的——每轮他刚一出完,江夜便说“不要”。而此时江夜的手里只剩下三张牌了,江寻简单地推算了一下,擡起头看着哥哥。江夜被看他看得头皮发麻,然后就看江寻开始出牌了,第一张牌是“大索子”。
江夜:“…………”被他摸清楚了,他心中叹了口气。
他出大索,他也只能小索。接下来江寻出了万贯,又是算到了江夜手里没有能压他的牌,最后一把,江寻直接出完,而此时江夜手里的只剩下一张大索子,牌面比江寻所处的牌小。
只能认输。
江寻笑道:“赢啦。”
唐敢当其实也看不太懂,反正就是出着出着江寻就赢了。
“天啊!不愧是状元!状元郎江寻!”
旁边的陈与义和李谦也赞美,“啧啧,不愧是阿寻啊,直接破了夜哥的五连胜。”
段西则道:“好强,四十张牌都能记住啊。”
江寻笑:“其实不难记,用点心就行。”
那边张迅疾想安慰江夜,但江夜面无表情地,也看不出情绪,他看了看只能止口。
大家热热闹闹的,叶子戏也玩到了这里。两人把好友们送出门。
人都走后,江寻推了哥哥一把,笑道:“生气了?”
江夜不说话,默默低头收拾,就跟一只受伤的狗。
江寻也不好触霉头。
都收拾好,江寻才道:“谁叫你赢我那么多,那么多啊。还有你跟唐敢当较什么劲啊……你赢他五局,我都看不下去了。我才帮他赢一局。”
他认真地解释着。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则有些后悔帮唐敢当,只是当时张迅疾已经选了江夜,他也不好再选哥哥了。唐敢当和李谦……早知道该选李谦的。
江夜还是不说话。
江寻耸肩,去楼下烧水,烧了水上来,那边江夜默默地接过他的水,帮他倒水。
态度凶,又对他很好。
他解开了衣裳,爬进浴桶。那边江夜坐在桌边低头写着什么。
他便喊:“哥哥,来帮我擦背,快来,快来哦。错过可就没了!”
江夜嘴上不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擦哪里?”
江寻笑:“都要。这水好暖,我洗完给你用。”
江夜认命地替江寻擦着。
擦完,江夜刚要走,江寻拉住他的袖子,“好啦好啦,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不准不理我,要跟我说话。”江夜这样他还真不习惯。
江夜道:“真的?”
江寻:“真的。”
江夜:“那个……不要买床了。”
其实江寻也已经猜到了,江夜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行。”
江夜:“好。”
江寻起身,换好衣袍,跑着到了桌边,又踹了踹江夜,“你洗吗?”
江夜瞥了一眼江寻,“不洗,我等会还要练武。”他看到露在外面的洁白肌肤,这是真把他当哥哥啊,毫无顾忌的。
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认真道:“别总是在男人面前洗澡。”
江寻啊了声,“为什么?”盛京还有浴肆,池子用大石板砌成,通过灶烧热水,与池中冷水混合,他屡次看到,特别想去试一试。
江夜想了想,道:“有些男人很坏的。”
江寻笑:“那毕竟还是少数。”
江夜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江夜的脸,“听不听哥哥的话?”
江寻笑着黏糊地靠过来,“听话,哥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最听话了。”为了弥补刚才的错误选择,江寻决定当一个最乖的弟弟。
江夜心里头本来是真有些恼的——不是恼自己输了牌,是恼江寻和唐敢当站在一处。可江寻凑过来跟他解释,那语气、那神情,他又气不起来了。
算了,谁叫他这么可爱。
……
他们入住后几日,便开始了点卯上值的日子。江夜从军是在秋日,也就是说两人还有机会一起度过这个夏日。
当值第一日,江夜先醒,把江寻喊起来。两人收拾收拾,前往朝廷上早朝。
当然龙德帝是个懒人,朝也是可上可不上的。但他可以不上朝,江寻等人却不可以不做事。
每日早起的时间是辰时,一直到日落才归。这“苦日子”让江寻苦不堪言。
好在翰林院的事情,对他并不算难。不过因为是新人,什么破烂事都是交给他的。且本来他是编修国史,又无缘无故成了起居官。
记录亦不是难事,难的是龙德帝很少干正事。
今日见那个妃,明日看那个妃的。
他也算见识了后宫生活了。当然目前风头真盛的是刘贵妃,次之为李皇后。虽然他们让周彬和端王等人说服龙德帝疏远刘贵妃,但没多久,刘贵妃又独获恩宠。不过这人是受宠,也作得很,两人吵得也多。
一吵,龙德帝就拂袖离开。
然后便是李皇后劝谏龙德帝料理国事。
这一日,龙德帝吵完出来,特意避开了李皇后,而是回头问他。
“江寻。”
正在低头看自己手劄的江寻擡起头,忙亦步亦趋上前。
“圣上。”
龙德帝瞧着这一张俊雅面容,心痒痒的,怎么会有这么靓丽的人,漂亮得不像凡间男子。但他当了十几年的皇帝,也明白,对待美好之物不能操之过急。
“这起居郎做得可还合适?”
江寻忙俯首,“多谢圣上挂念,臣很好。”
“若有不适应的,可早些与朕说啊。”说着他拍了拍江寻的肩。
江寻也不敢动,笑着应是。他还在思考该如何面对圣上的喜欢。这可不是掉头就走的事,圣上也不是王训导。他若是应对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所以他也不打算告诉哥哥,打算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两人步行回勤政殿,龙德帝道:“今日朕谁也不见了,让她们闹去。您说呢,进之?”
江寻附和:“圣上说的是。”
龙德帝其实是想讨好江寻,想让他看看,他也不是只会被女人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人,但只专注了一会儿,又有些懒散,心思不定 起来。
好在江寻此时也要下值了,他也没了机会。
江寻下值出来一看,天都黑了。
他匆匆忙忙地换了朝服,跑到院口,看到等在那里的江夜。
江夜皱眉:“这么晚吗?”
江寻接过江夜手里的冰饮,“哎,就是嘛,明明没什么事情,还得我站在那。——我可累死了,翰林院的活好累。”
江夜听他吐槽,心中也心疼,想着让江寻辞官算了。但他好不容易考上的状元,就这样轻易辞了多可惜?
“是那个老皇帝刁难你,还是又缠着你说三道四了?”
江寻忙道:“没有没有,圣上他还挺好的,嗯就是懒了些。”
江夜:“真的?”
“嗯。”江寻心虚道,“我们回去,你帮我按按腿哦。”
江夜道了声好。
江寻知道其实哥哥也很累,他在兵部做事,那些野蛮的军人,本事不知道怎么样,但脾气绝对是很大。他们有些是有实在军功的,有些则是祖上积了赫赫战功、荫及子孙。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相与的。
虽然江夜是一个世子,但在这个到处都是豪门巨室,和钟鸣鼎食之家的京师,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他问:“你呢,有没有遇见不开心的事?”
江夜回头,“没有。你也了解哥哥的,一般来说,只有哥哥欺负人。”其实是遇见一些事情,但他觉得自己能处理。
江寻笑:“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说笑着回家,因为不想做饭,两人还外带了一些美食回去。
回去后,江寻趴在那里吃东西,江夜替他在一旁按着小腿。如今江夜已能很好地控制力道,按得他浑身松快,舒服得不想动。那条细白的小腿软乎乎的,捏在手里像没骨头似的。
江寻被伺候得舒服,回头问江夜:“你在兵部怎么可能没遇见什么事情吗?你可不能瞒着我哦。”
江夜把人翻回去,“怎么,心虚?”
江寻被看出来,嘿嘿地笑,“有点。”
“我是新人,不可能不被刁难,估计要去接河道治理吧,就在汴京城。”
江寻嗖的一下坐起来,“可是哥哥你是武将啊,为什么要去你做文官的事?”
江夜:“没关系,熬一熬,就能对付那些老家伙。”他一点也不慌,如今兵部老大是正二品大司马兵部尚书苏哲,给他派活的则是兵部郎中李郎中,品级不高,却是个刺头。
他要申请从军,也要经过他的同意。他这边不过关,他也没办法。
不过等他有了军功,也不愁这些人不妥协。
江寻托着腮道:“哥哥,有时候也不用熬,我们温和一点就好了。你跟我说你的长官是谁,我来看看能不能疏通疏通。”
江夜道:“不必去,何必讨好这些老家伙。”
话是这样说,但江寻还是暗自记下了。
次日两人一道起床,今日要上早朝。时辰太早,江寻困得睁不开眼,江夜只好把他拉起来。催了好几回,江寻还没彻底醒,连袍服都是江夜替他穿上的。
江夜催促:“快一点,要来不及了。”
江寻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两人出了门,一路小跑着赶往午门,准备上朝。江寻边走边打哈欠,困得眼皮直打架。
路过看到路边热气腾腾的早点摊,江寻可怜兮兮地看向江夜。
江夜叹气,“买吧买吧。”
江寻其实也没那么懒的,但这么些年他摆烂习惯了,早起都是江夜催,真无法想象如果哥哥从军去了,他该怎么办。
但朝堂上也不好吃早点,他想了想,“算了,下朝再吃。”
两人继续往前跑,快到午门的时候把脚步放慢。
江寻帮哥哥整理袍服,翻好衣领,“好啦,我们走吧。”
江夜笑;“这么贴心,嗯?”
江寻笑嘻嘻的:“你的好弟弟嘛。”
江夜意味深长,“好弟弟哦。”
江寻没听到这句好弟弟,不管总算是赶上了。他想他要当一辈子的从六品,绝不升官!
如果是六部尚书这些高级官员的话,还要更加早起,天不亮就要进宫举行小朝会。位高权重都是有代价的。他就这样当个小文官可太棒了。
今日朝会,龙德帝也不得不升殿,乌压压的官员列队在午门之外,他和江夜相隔不远。按品级排位,勉强能上殿,但是品级最低的,站在大殿的末尾。
安安静静地站着,江寻还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
朝上说话的是都是位份极高的大臣,基本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官说话的。
端王、镇国公,信国公,姜首辅……
讨论的议题仍是关于对北狄用兵之事,现在已经定下要出征,但关于出征也有很多细节要讨论。比如派谁出征的问题,又比如要调多少兵,粮草如何筹措,每一样都得掰扯清楚。
江寻在听的时候,连打了两个哈欠。
当然他打的时候,是捂着口的,一擡头,看着龙德帝跟他一样,也打了个哈欠。
龙德帝:“…………”
江寻:“…………”
龙德帝似也看到他了,还冲他眨眨眼,弄得江寻还挺尴尬的。
这皇帝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哥哥,还是哥哥上进。江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听着前面的辩论,眼底有光。他暗自想,自己就这样一个咸鱼性子,以后只要跟着哥哥就好啦。
一直到了午时,才下朝,各回各岗。
江寻还得去翰林院,开始一整天的跟班日子。
他拿着手劄来到龙德帝身边,龙德帝瘫坐在龙椅上,扯了扯衣袍:“累了,又坐了半日,是吧,江侍郎?”
江寻忙恭敬地答:“陛下当以龙体为重。”
龙德帝懒懒地挥了挥手,“每上朝一次就要去掉半条命,累死人了。天气又热,什么破事要讨论大半日。”他眼珠一转,来了精神,“哎?江侍郎,我们去游湖吧。就在后湖,让小黄门备一艘大船,船上铺了竹簟,摆了冰镇瓜果。泛舟湖心,等月上再回宫,如何?”
I江寻:“………”注意是好主意。但他们在当值哎。
这老皇帝,也未免太轻松。
圣上说话,他也只能照做。
龙德帝见江寻不说话,就当他同意了,就算他不同意,他也要去。他看向江寻,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这种大美人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那行,你先回翰林院歇息,午后朕派人再来喊你。”
江寻俯首称是。
他若获大赦地退离勤政殿,回到翰林院还没坐了一会儿,就听说外面有人找。江寻出了门,就看江夜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咦,哥哥!”
江夜:“知道你还没吃饭,来吃。”
江寻接过食盒打开,眼睛一亮:“咦,这么好!你哪弄来的?”
两人走到一旁的栏杆边,江寻抓了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吃得眉开眼笑。江夜替他擦嘴角的碎屑,又把水囊递过去。
“跟永福楼订的,订了一年。晚上要不要再去吃?”
江寻一高兴,嘴上就没把住门:“太好了,可惜下午还得去跟圣上游湖……”
作者有话说:
开始同居上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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