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夜听后就眉头紧皱, “游湖?游什么湖?”
“盛河前面的湖啊,应该是皇家园林吧。”
江夜没答。
江寻道:“怎么了,游湖挺好的, 哈哈哈,比你轻松哦。”
江夜不知道这龙德帝是自己想游湖呢, 还是有其他想法,“你跟在那老皇帝后面, 怎么会轻松?要不然你装病一阵子算了。”
江寻道:“还是算了,万一被发现了,连累爹娘就不好了。我也没靠山啊。”
江夜:“我就是你的靠山。”
江寻点头,“好好好, 但咱们毕竟是旁亲, 国公府是国公府嘛。”
江夜没说话。
江寻吃完,站起来, “咦,我听说李谦也在兵部,你也有去找他吗?”
江夜:“怎么了?”
江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问李谦的事了,“问问嘛。”
“有,他的情况比我好, 他算文官,我是武官。”
江寻:“他会帮衬哥哥的。”
“嗯。”江夜道,“真的不打算装病吗?”
江寻摇头,“算了, 算了。我走了,哥哥也走吧。”
江夜道:“以后中午我都过来跟你一起吃。”
江寻笑:“好啊。”
两人约好,江夜才提着食盒又走了。
江寻回去后,一旁的许录事凑过来道:“江侍郎, 这就是周夜,你哥哥对你真好啊。”
许录事看向周庸,周庸的也是录事,翰林院录事一共四人,都是从七品,比江寻的官阶要差一些。
“周庸也是他的弟弟,从没见他找他。”
江寻笑道:“我和我哥哥是一起长大的,与旁人不太一样,但都是弟弟。都一样的。”他故意这样说,不想让对方有挑拨自己与周庸关系的机会。
那许录事点点头,“说的也是。——对了,听说午后你要陪圣上去游湖?”
江寻:……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啊。“嗯。”
录事,“那可是天大的恩宠。”
江寻:“…………”
这恩宠给你吧,许录事。
其实江寻也能理解,这些录事很少有见到圣上的机会,说起来起居郎这个位置倒是很多人争相求要的官位了。
到了午后,他回到龙德帝身边前往金明湖。皇家园林的湖面开阔如镜,一眼望不到头。龙舟画舫停泊在岸边,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楼阁。
龙德帝的兴致也很好,“江侍郎没来过吧?”
江寻忙俯首,“托圣上的福。”
他跟着龙德帝缓步上了龙舟。
船上殿阁巍峨,雕栏玉砌,风从水面吹了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吹散了夏日的暑气。
上了舟后,当然属于是排场弄得很大,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龙舟上列着一排侍女,之后就没江寻的事了。他跟着一些宦官在龙舟外,听着舱里时高时低的嬉闹声,只当自己是个摆设。
过了一会儿,龙德帝喊:“江侍郎,你也进来吧。”
江寻本就不能和龙德帝分开太远,便推门进去。他低垂着头,不去看室内的旖旎风光,想来这龙德帝也是衣衫不整。
非礼勿视,他不看总行了吧。
“江侍郎,你可是状元,能否为此时此景吟诗一首呢。”
江寻:“圣上想要什么诗呢。”
龙德帝:“都行。”他盯着门口的人,只觉得江寻像夏日的荷花,濯清涟而不妖,见了他,只觉得那些胭脂俗粉都不好吃了。
江寻并不是完全刚正的人,他能曲能直,甚至可以说有时候会明哲保身。圣上只说念诗,他念就是了。他随口念了一首生僻的歌功颂德的旧诗。
龙德帝听完,“倒挺雅致的。”
江寻笑:“圣上喜欢就好。”
龙德帝还要借故找事,只听外面地动山摇的,龙舟也摇摆了一下。龙德帝自然吓得够呛,忙跟着护卫从龙舟上下来了。
江寻也好奇。
过了一会儿,就看江夜带人从一旁过来。
“圣上,这金明湖是臣在修缮,这底下聚拢着不少大鱼,它们在底下互相啃咬,方才摇动了龙舟。”
龙德帝被吓得惊魂未定,他一把年纪,最是怕死。
“好好,你马上,马上给我弄好了。”
江夜道:“好,还需要江侍郎说明一下方才的情况。此事关乎圣上安危。”
龙德帝连连摆手:“行行。”他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情玩耍,只盼着早些回宫。挥了挥手,示意江寻也一同跟去。
江寻瞥了一眼哥哥,心中感叹这人之聪明。
就这样龙德帝王悠闲地来,仓皇地离开。实在是刚才惊魂未定,撞击得太厉害了。
龙德帝走后,金明湖边冷冷清清,只有江寻和江夜,还有零星几个侍从。
江寻走到江夜身边,“什么会这样?”
江夜双手环着胸,笑得高深莫测:“你猜。”
江寻:“我哪里知道。”他看着眼前这个龙舟。
江夜笑:“把压舱石搬了就行,把船尾的搬到船头去,再去船底砸一个洞。”
江寻;“…………你疯了哥哥!万一被龙德帝知道。”
江夜挑眉:“他会知道?你觉得他会吗?就他这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脑子?——就算他知道了,我也有办法应付。”
江寻:“……”书中所说的跟现实见到的大体相同。这个龙德帝就是在吃老本,吃祖辈打下来的江山而已。
“算了,正好,我也懒得当值。”
“陪我一起。”江夜牵着他,他们身后跟着一些渔夫。两人回到江寻要做事的河道边。
这河道位于盛河东南一段,从外城善水门到东水门,一共约十里。
问题很多,本是漕运咽喉,但两岸被权贵圈占着,河道狭窄不到一丈,水泄不通。可每到汛期,盛河水就会涨起来,淹了城里。商户叫苦,百姓骂娘,
弹劾的折子也是一本接着一本。
江寻看后,叹气:“也就你敢接?”
江夜笑:“做得好的话,立功得也快。而且你会帮我,不是吗?”
江寻摇头,“才怪,你别想我帮你。我自己的活都累死了。”
“你出出主意啊,寻。”江夜站在他身后,在他耳后说话。
这弄得江寻痒痒的,哥哥为什么要在他后面说话。“关键是我也没办法啊。”
江夜道:“没事,不急。我们慢慢想。”
两人沿着河道慢慢走,清风拂面,河好像怎么也走不完。
江寻道:“我先去翻翻河渠志,先了解一下。”
江夜道:“谢谢阿寻。”
江寻偏过头看他:“你要怎么谢我?”
江夜:“带你去听戏吧。这盛京的戏你咱们好像也没听过。”
江寻:“好啊!
两人又绕了河道一圈,详细地做了一个劄记,才点卯下值。昏黑的时候,两人先去吃了东西,又换了身衣袍,便往醉云楼。
楼外戏牌上挂着今日要演出的曲目。
他们上了二楼,要了小包间。江寻刚落座,便发觉隔壁坐着一位公子与一个面白俊俏的伶人。他不免多看了一眼,待到台上开腔,隔壁也说起笑来。那伶人的声音虽是男声,却压得低低的,软糯婉转,比女子也不差什么。
他去看江夜,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似是毫无反应,他轻推了一下哥哥。
江夜垂下头,“嗯?”
江寻仰头:“隔壁。”
江夜看了一眼,回头看江寻,“隔壁怎么?”
江寻:“…………”还要他说出来么?算了,哥哥都无所谓,他也当听不见。
但过了一会儿,隔壁就越来越过分了。他甚至有些好奇了,男人跟男人也能做吗?怎么做?
他也不关注台上了,专注听着旁边的声音。
才听了一小会儿,双耳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他擡起头看江夜。
江夜:“别听这些。”
说完一边捂着他的耳朵,一边伸手在板壁上叩了两下,“公大庭广众,能不能收敛些?”
也许是声音比较激烈,很快那边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消停了一会儿,他们也专注听戏。
因为戏楼有卖各种好吃的,江寻瞥了一眼,江夜便站起来,“去给你买。”
江寻笑得开心,“谢谢哥哥啦。”
江夜起身走了,江寻正看戏呢,就有人敲了敲雅间的门。
江寻好奇地站起来,打开门,应该不是哥哥,哥哥也不用敲门吧。
门外的是一个富公子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官。
富公子没说话,那小官略擡了擡下巴,阴阳怪气道:“什么大庭广众,这里是戏院,不是你家祠堂。我们好好待着,你们无缘无故敲什么板壁?”
江寻:“你们发出不雅的声音,扰着我们听戏了。”
小官冷笑:“不雅?哪里不雅?戏园子里头各自消遣,隔壁听不着——偏你们耳朵灵,倒像是故意贴着墙在听似的。”他顿了顿,拖着腔调又道,“若不是有心,又怎能听得那么真切?”
说到偷听,江寻的耳朵一红,竟不知怎么应答。——自己确实刚才偷听了。
那小官更是来劲儿,“哟,还脸红了,原来是同道中人。”
江寻刚打算解释,一双手臂已从身后环上来,将他往后一带,自己拦在了那两人面前。“什么事?”声音不高,却沉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小官仰起头,正对上一张冷峻的面孔。剑眉星目,高大英挺,像座山似的横在眼前,他一时竟愣住了。盛京这地界,这样的极品可不多见。
想不到刚才那斯斯文公子吃得够好啊。
这小官是象姑馆的头牌之一,外号“小君”。自问技术过人,他对江夜也是一见倾心,当即转口道:“也没什么事情。”他转头对富家公子道,“我们走吧。”
那富家公子还傻愣愣的,“就……就这么走了?”
小君道:“对啦,走!”他有新目标了。
他们走后,江夜回头,“这些人,你跟他们说那么多。”
江寻不太好意思,“毕竟我是真的听了啊。”
江夜笑:“好奇的话,去买点书来看看。”
江寻忙摆手,“不好奇不好奇。”
江夜意味深长道:“多了解一点也没什么。”
江寻低头看江夜买来的糕点,塞了一口放嘴里,两颊吃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江夜伸手轻轻按住江寻的脸上,指尖轻轻一捏“就知道吃啊,嗯?”
江寻被压着动弹不得,含混地哼了一声,伸手去拨江夜的手“干吗,干吗。又欺负人。”
江夜道:“就欺负你,怎么了?”他看着这脸鼓鼓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他忍不住笑出声。
江寻想伸手去抓江夜的脸,打算反击。但奈何手太短了。后面还是江夜放水,故意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江寻也得以还手。
但此时江夜已经弄好了。
他被逼无奈,胡乱地咬,抓到哪咬哪,一口咬在江夜的颈上,也是迫切想赢吧。
他是真急了。有时候体力上的压制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他只是想赢一局啊。
他一咬上,江夜那边就没动静。
他松口,看江夜目光深深的,喉结微动,不知在想什么。他有些心虚地凑过去,低头察看那片齿痕:“咬痛了?”他低头看,看他颈上都是牙口。
江夜把人转了个身,指了指前面,“看戏。”
江寻乖乖地也没动,拿着糕点小口地吃着。
偶尔还瞥了一眼江夜,见他什么反应都没,心虚地看戏了,后面戏好看,也忘了这码子事。
江夜突然没反应的原因是……他也没想到,只是被江寻咬了一口,他就被他……所以不敢动,好在江寻也没继续咬,也就知道吃。他冷漠着想着一些生死大事,把这股劲压下来。
真是无语。
嘴巴小小的,牙口倒好。
一直到结束,两人才从醉云楼出来。
一出来,就看刚才与他们对峙的象姑馆男子在等他们。
那小君自己没说话,让身边人上前对江夜道:“公子,来,有件好事交代给你。”
江夜:“我们要回去了。”
那仆人还没说,小君直接走过来,哀求道:“就说一句话,拜托啦。就一句。”
江夜:“没空。”说着拉着江寻就要走。
江寻道:“一句就一句吧。”他也许是心虚,推了江夜一把。自己去买花灯去了。
小君道:“他走了,他好像有点不敢看到我。你俩应该有关系吧?”
江夜:“他是我弟弟。”
那小君眼波一转,唇角噙着笑:“弟弟吗?看不出来。怎么样,要不要尝尝鲜啊。我们这儿有好茶,也有好酒,都是上等的。”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是公子赏脸,头一宿,不收银子。”
他这样说完,江夜略带了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呢?”
小君扑哧笑出来,“眼神啊,你看你弟弟的眼神很赤裸啊。这个藏不住的。不过鉴于你们还没说破,先试试我嘛。”他仰头看着这英伟男子。跟这种男人做,滋味一定很好吧。他默默地想。
江夜淡淡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小君春心芳动,摇摆了,伸手忍不住地想放在江夜的胸口。
江夜则抓住他的手腕——
……
江夜回到江寻身边,江寻正蹲在灯摊前挑灯笼。
他举起一盏花灯,笑着问:“这个,怎么样?”灯影映在脸上,明晃晃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江夜直接付银子,“走吧。”
江寻站起来,提着花灯走,回头问江夜,“那么子什么来历,他找你做什么?”
江夜:“他是象姑馆的。”
江寻恍然,“我也不是一次看到了,这盛京城里,这样的人倒不少。”
江夜瞥眼看江寻,见他说得自然,也没说什么。
回到屋里,两人冲了澡,江夜看着江寻脱得只剩一件薄薄的裈裤,叹气:“多穿一点啊。”
江寻呈大字,躺在床榻上,摇着蒲扇,“热啊,好热嘛。”
江夜撇过眼,不去看那白得发光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兽性大发,便把江寻给就地正法了。他对自己可没一点信心都没有。
一晚的闲暇之后,两人又开始上值。之后也没有悠闲看戏的日子了。因为江寻回来就很晚了。
回去就累得像狗一样,靠在江夜身上呜呼哀嚎的。
江夜心疼道:“累的话,辞官算了。”
江寻:“辞官不行,好不容易考上的。”
江夜:“…………也不算好不容易。”
江寻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乡试,“我再忍忍吧。”他说起河道,“上次替你去查《河渠志》了。盛河引黄河水为源,泥沙含量高,河床年年淤高,盛堤下瞰民居如在深谷。哥哥你管的那段最主要的问题不是淤积,而是人为侵占。”
江夜道:“也就是全部要拆了。”
江寻道:“嗯,只是你动一个,就是得罪一片。好像刘贵妃的叔叔就在河边建了个池。驸马都尉王诜的花园亭榭伸到水面上。——就这两个人都很难对付了。”
江夜:“先别管他们,我们先来写治河条陈,呈给工部的人看看。”
江寻:“好。”
两人动手一起拟条陈。接连熬了几个大夜,总算把议单赶了出来。
写完江寻起身伸懒腰,“我现在腰酸了。”
江夜瞥了他一眼,“腰不行。”
江寻凑过来,“什么叫腰不行?”
江夜推开江寻凑过来的头,“我的意思是,我不按腰。”
江寻笑,“我也没说让你按腰啊。”
江夜没答:“这一次应该可以了,我明日上交给工部。”
“怕是会被驳回。”
江夜镇定地放下毛笔,“没关系,我们交了就行。”
临晚睡前,江寻又过来磨江夜,喊哥哥喊得抑扬顿挫的,“哥哥?——”
“哥哥。”
“哥哥!!”
江夜被弄得没法子,无奈,“说了不按腰。”
江寻:“好酸,腰都直不起来了。”他说得可怜。
江夜:“什么后果你都承担是吗?”
江寻呆呆地问:“你要我承担什么后果呢。”
江夜:“……”他轻拍了下他的臀,“趴好。”
江寻立马躺平,也不能怪他啊,从县学开始,就有这个按摩的传统,他已经被伺候习惯了。尤其是哥哥的大手特别舒服。
江夜的力道控制着好,大手握住江寻的细腰,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
也许是按了太舒服,江寻喊了几声。
江夜:“…………”
江寻回头,“怎么停了?”
江夜:“不能发生声音。”
江寻乖乖地点头。
这样了,这按摩才安然进行。
次日江夜便拿着修治方案去给工部郎中看。工部郎中看完,便把方案推了回来,给江夜来了一句,“此事体大,容后再议。”
江夜自然知道这官话,容后再议的意思就是不想惹事,就这样拖着呗,拖到汛期来了,水淹了城,自然有人背锅,但不是他们;如果他执意要去做,也随便他。他是国公府世子,外祖父是端王,自然可以有底气。
反正他们只是一个工部郎中,肯定是不会出头的。
江夜也确实没有打算等。
当日,他便带着河工开始清理河道,就从刘贵妃的叔父张希佐的青莲池下手——拆了亭子,拆了栏杆,拆了围墙,再填平池子。
干得那叫一个火热朝天。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轰动了刘府的人,很快那些人便带人来阻拦。
江夜自是不管,任由管家喊着,“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动刘家的产业!”
“也不打听打听,刘家背后的人是谁,到时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管家带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因为江夜想一口气做好,便决定连夜填池。
当天,江寻下值后来找江夜,看到这一片情况,对江夜有几分佩服,又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他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热情的呢。
现在自己不想做,也不能怪别人不做。
对于这件事,冲突是无法避免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他支持哥哥。
江夜忙好过来,“这里乱得很,你先回去吧。”
江寻道:“哥哥没忙好,我回去做什么。我来帮你。”他挽起袖子帮着整理现场。
他亲自和河工一起清扫河道,在清扫的过程中遇见暗桩拦路,桩子埋得很深,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横七竖八地拦在河道中间。
他们一群河工试了很多办法都不管用。
江寻有经验道:“不急,在上游筑了一道临时堤坝,截断水流,等河床露出来再拔桩。”
这话一出,那些有经验的河工都不免点头。
在江寻帮着处理其他木桩的时候,有老河工对江夜:“周大人,您的弟弟很有本事啊。”说着还给江夜竖起了拇指。
江夜看着夜色中忙碌的背影,“他一直很有本事。”
就是太过低调。
他们一直忙到了深夜,次日继续忙碌,花了三四天,基本清理这段河道。
河道是清理完了,这件事却直接轰动了京中权贵,弹劾的折子雪片般飞到皇帝案头。
作者有话说:
小夜说:这么可爱的老婆要不要吃掉?
小君这先放个伏笔,我会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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