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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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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睡她的床

“你说什么?谁偷你衣服?”裴重溪靠在门边,手中抛着钥匙串叮当作响。

“没,没,我什么都没说。”

裴重溪眉梢一扬,表现得十分坦然:“你倒是说说清楚,是谁要偷你的衣服。”

安茸节节败退,话到嘴边竟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次遇到混混后,她的两件贴身衣物到底到了哪里?

是被装到证物袋里交给了派出所的警察?

那之后?没有返还吗?

好像她的两件贴身衣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安茸在心里想,还好那两件是洗干净了的,如果是她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真是要到天台上吹吹风才行。

裴重溪眼底划过了一抹心虚,

“你身上这一套衣服全都是我买的,行李箱里的东西,还有行李箱本身,哪一样不是我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是我要偷你的衣服?”

安茸干巴巴地张了张嘴,脸整个都变红了,只顾着低着头说:“是我说错了。”

说着安茸抓了抓头发,“好了好了,这里是我的家,你赶紧走吧。”

安茸低着头嘀嘀咕咕着,也不敢大声嚷。

安茸一边小心地拖拉着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整理起里面的东西,一边用余光悄悄去看半倚在门边的漂亮女人。

这女人长得实在是美艳极了,身上依旧穿着她那套没有丝毫色彩的黑白长衣长裤,瞧着不像是个和艺术相关的人,反而像个长期坐在办公室里不茍言笑的金融从业者。

只有从她耳畔的金色耳环上能看出些许雍容华贵的气质来。

一眼看上去,除了浑身上下浸透了的精英感之外,则像极了一朵独自盛开在黑夜里的洁白的百合花。

或许是白菊花。

安茸在心里嘟囔了一声。

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见裴重溪一直站在门口,既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打算,也没有就此要离开。

安茸低声说:“你在家里摆了那么多白菊花,难不成是为了祭奠我?你真以为我死了?”

安茸擡起头来,好奇地看着裴重溪,想要从她的表情里得出答案。

但和安茸想象的裴重溪会反唇相讥不同,后者长久地沉默:“嗯,是为了祭奠你,但没想到你突然变成一个活人了。”

裴重溪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这搁谁身上能想得明白?我不是没想过找个道士来家里做做法,但是……”

裴重溪后半段话没说出来——

但是害怕安茸真的是一些鬼魂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万一被道士做了个法,人整个消散不见了,该怎么办?

裴重溪停顿了片刻,转而又说了:“不过你既然去了派出所,拿到了身份证,想来也不是什么脏东西。”

安茸如果背后有一条猫尾巴已经竖起来了:“什么叫我是脏东西?”

看到安茸这副有活力的模样,裴重溪脸上的沉郁之色少了许多,上前来擡手摸了摸安茸的发顶。

“有任何事可以来找我,我会不定期过来收取利息的。好好享受一个人的独立生活吧。”

说完裴重溪转身离开,“咔嚓”一下锁舌咬住锁孔。

厚重的防盗门彻底关上了,杜绝了安茸的所有视线。

“干什么嘛?把我的头发弄乱了,自己一个人倒是跑了。”

安茸对着镜子去拨弄被裴重溪揉乱的头发,小声嘀咕吐槽说。

裴重溪一个人在家里,要是又遇到雷雨天气,晚上怕得浑身发抖该怎么办?

唉,她看上去强势,其实离了我完全不行。

安茸边想着又惆怅起来,她欠裴重溪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上。

她之后哪有什么能耐去找好工作,只能说勉强活着,如果没有裴姐姐的资助,连在这里租个房子都办不到。

安茸一想起来,眉眼又耷拉着,随即又揉了揉脸:“加油啊安安,既然裴姐姐会把钱借给我,那也证明她觉得我之后有能力还吧。”

镜子里的女孩在片刻失落之后又扬起了明媚的笑脸。

笑了没几秒,又开始思思念和惦念起来:裴重溪一个人如果又在抽烟喝酒,那可真是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了。

希望她不要再因为抽烟喝酒伤了喉咙,又一个劲地在那里咳嗽。

……

“您的意思是,您带着您的幻觉去派出所并且办了身份证?”

裴重溪坐在心理医生对面,心理医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裴重溪微微蹙眉说:“我已经说了第三遍了,她不是幻觉。若你解决不了,我不如去路边找个算命的道士来看看。”

心理医生哑然了片刻,说:“好,她不是幻觉。那应该如何解释您的爱人十年都没有任何容貌变化吗?”

裴重溪按着太阳xue说:“我自认为是在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你倒是把这些问题抛给我了。我当你们是专业人士,才能解决我的疑问。”

心理医生在病历上写下“患者病情加重”的一行字样。

“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把药物全部停了?”

裴重溪说道:“既然我的爱人是真实存在的,那便不是我的幻觉,自然就不需要吃药了。”

心理医生看着裴重溪,一时间觉得十分棘手。

这个病人是十分不配合医嘱的,现在日渐严重。

裴重溪要拿出手机找出相片,结果翻来翻去才想起来,她没在派出所门口拍照,最后只能按着眉心说:“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

几句话后,裴重溪已经没有任何要诉说的欲望。

在安茸离开她的这三天时间内,裴重溪没有一天能够睡得好的,又回到了从前彻夜未眠的状态。

每天只能凭借着身体本能强制关机一两个小时,然后紧接着又是面对布置得宛如灵堂般的别墅,精神几乎压抑到了极点。

“麻烦续个费。”

裴重溪说,“如果我没醒的话,就按照市场价收费记在我的账单上。”

说完裴重溪便自顾自地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毛毯,便这样躺在了并不宽敞的沙发上,用抱枕垫在脑后,又从随身小包中抽出丝巾盖在眼睛上起到遮光的作用,“我先眯一会儿。”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患者。

最终只能不作声地把窗帘拉起来,将室内的灯光调暗。

裴重溪是大主顾了,不论是出于商业目的,还是最基本的人文关怀,都该让这位病人好好地睡一觉。

在安静的心理咨询室内,裴重溪合上眼睛,精神放缓。

她睡得虽不是很沉,却也比在别墅里面睡得好,至少不用看到家里无处不在的、盛满了新鲜白菊花的花瓶。

她手里紧紧攥着安茸送她的十七岁的生日礼物,那串珍珠项链。

她在家里会感觉到安茸的存在,只是一个幻影。

安茸住在她家里的那一周时间快得就像是眨眼而过,以至于她小臂上因为打碎相框而划破的伤痕都没有完全愈合。

“安安……”

裴重溪连睡着都是蹙着眉头的。

……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安茸站在一家西餐店门口,这里应聘服务员要求最低也要大专学历。

安茸谎称自己有大专毕业,结果对方要求出示毕业证。

安茸的谎言被戳破,整个人都尴尬不已。

对面的店长只能遗憾地表示抱歉:“你不符合我们的用人需求。”

安茸说:“不就是端盘子和招呼客人吗?我也会啊。”

安茸快要哭出来了,可职场可不会看这些。

“好吧,你留个电话,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联系你的。”

安茸再一次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

对方只是给她一个台阶下,安茸并非是不识趣的人,没有再纠缠,只能重新找一家挂着招聘牌子的店询问。

真是的,又没什么技术难度,怎么还不招我?

有许多店一看安茸只有十八岁,立刻摇摇手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应该去读书,哪有那么快进入社会的。”

有的人一看安茸的穿衣打扮,便知道她不像是个会安分下来每天工作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姑娘不稳定,不像是有家有口的,十分渴望一个工作。

安茸知道旁人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在接连不断的拒绝下,眼角都要溢出泪水来了。

安茸站在街边,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她打了一个寒颤,小脸也被迎面刮来的风吹得发红。

“阿嚏!”安茸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擡步要走去另外一条商业街。

好在裴重溪给她租的房子附近就有两个连着的小型商业综合体,店面很多,只挨个问下去,指定能找到可以应聘的工作。

就在安茸拧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用力灌了几口醒醒神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安茸面前。

黑车车漆光可鉴人,遮挡视线的隐私车窗缓缓降下,里面露出了一个安茸熟悉的人影。

是经纪人小姐。

安茸的眼睛一下亮了,她小跑上去:“虞小姐!”

虞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师的小女朋友,她招招手:“吃过中饭了吗?我请你吃。”

虞山拿着数据和助理一起来办过户。

在车后座的透明文档夹里放着一本房产证和相关数据。

她们老师看了一眼,就把附近的一套公寓给买下来了。

空间不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两个人住也可以。

原房主的家具装修用料都不错,现在人要出国,价格折得不少。

老师说以后这块地方能升值,先买来放着也不错。

虞山和副驾的助理嘱咐了两声,后者把车开进地库。

虞山从鼻梁上拿下眼镜,对安茸笑笑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虞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然后记在老师的账上。

安茸的表情尴尬:“我不是来吃饭的。”

安茸中午只匆匆地在路边的包子店里买了一荤一素两个包子,都没舍得买热豆浆,就着一瓶矿泉水就喝了。

女孩把长发披散着,力求让自己看得成熟一点,可她俏生生又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和尚且稚嫩的眉眼,仍说明她现在年纪尚轻。

“我是来找工作的。”

安茸低着头,一时间不敢去看那辆即将驶入地下停车库的黑色轿车。

即便安茸对车的品牌再不熟悉,也晓得那辆车十分昂贵。

如果安茸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车牌也十分熟悉,是在裴重溪别墅的停车库里看到过。

虞山的表情顿了顿,心想:老师怎么还真舍得让小女朋友出去打工?这做的也太不地道了。

虞山只敢腹诽。

她拍拍安茸的肩膀,把人转向街区的另外一边说:“如果你真想工作,我倒是有个建议。”

虞山经常去光顾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连锁便利店缺员工缺得紧。

“如果你能接受夜班的话,我想店长应该很乐意让你去上班。”

安茸忙不叠说:“我可以上夜班!”只要现在能有个工作,她选什么都好。

虞山笑了笑说:“我带你去看看吧,我经常去那家便利店买东西,和店长都熟了。”

有虞山的关系,安茸如愿以偿顺利入职。

虞山靠在门口,对盘着头发相貌温和的店长姐姐打趣道:“她可是我们这很重要的一个小妹妹,你可别让她受欺负了。”

店长送了虞山一杯热奶茶:“我连管着好几家店,哪经常在店里。不过我这夜班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

虞山的眉眼弯弯,丝毫不见外地接过那杯热奶茶,在触碰时,虞山的手指从那店长姐姐的手背上划过。

后者往后退了一步,虞山捂着嘴笑。

安茸顺利得到工作,她穿上略显宽大的工作制服,把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一层,腰间围着蓝色的围巾。

“今天夜班你跟着我上,把货架上的商品熟悉一下。等会我带你去仓库看看。”

安茸好不容易得来工作,表现得十分乖巧,又干劲十足。

店长走在前头说:“夜班时间,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八点,你能熬夜吧?”

安茸从前没熬过夜,但是高中学习紧张,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能!”

……

在深更半夜,沉重的防盗门打开。

迎接裴重溪的是一片黑暗的房间。

她身上带着些许酒气,脚步迟缓摸黑走到了紧闭的卧室门前。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床铺已经铺好,床边放着安茸寻常会穿的睡衣。

裴重溪按了按眉心,将外衣脱下,小心地躺在了双人床的其中一侧。

她只眯一会儿,不会打扰很久,在日出之前就会离开。

不会弄乱床铺,也不会制造垃圾。

裴重溪没有表现的大度,十年的煎熬,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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