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溪本人是不想去看心理医生的。
但是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情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心理咨询师那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过来,再加上裴重溪也不希望她在一些人口中是一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人。
即便确实有一段时间,她的精神让人堪忧。
并且还有一些酗酒和大量吸烟的情况,不过现在已经都得到了改善。
“你在口袋里面摸什么?”
在路边,裴重溪十分无奈地将手从口袋里面拿了出来,她双手摊开,示意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安茸蹙起眉,十分不赞同地把手伸进了裴重溪的口袋里。
这摸一下那蹭一下,最终都没有在裴重溪身上发现一个烟盒和一个打火机的踪迹。
“你把我的打火机全部给收走了,我若是想抽烟,只能就着家里的燃气灶。”
“至少家里还有一个燃气灶,我就该把燃气灶也给收拾掉。”
裴重溪:“……”
安茸实在是害怕裴重溪抽烟了,她见裴重溪总有一种想要下意识拿一根香烟的打算。
突然间,安茸凑了上去,用柔软的唇瓣蹭了蹭裴重溪的唇。
舌尖舔过裴重溪的唇齿带来了一丝薄荷糖的清爽甜味。
女孩的身段软软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再好的生活也没有让她多长些肉,好像有些人生来就是这样苗条的身材。
裴重溪把手捏在安茸的腰侧捏了捏,心想,还得再补一补。
可这动作在安茸看来完全没有了关爱的意思,反而是在督促她把这个吻继续下去。
在马路边上,背后有车穿行而过,来往的路人匆匆地低下头,不忍去看这一场面。
大多数人都是害臊的,会下意识避开看别人亲吻,这也让安茸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从前那个在公共场合牵手都很羞涩的女孩,现在会大方示爱了。
裴重溪鼻梁上的墨镜被往上擡了擡,安茸不想有任何东西影响她把这个吻深入下去。
到最后两人的唇都红得过分,上面镀了一层水光,在太阳下面看着亮晶晶的,仔细瞧着还有点发肿。
这副样子肯定是没办法见人的。
安茸询问说:“现在还想抽烟吗?”
裴重溪舔了舔嘴唇说:“还有点,我们安安治疗的手段可比那些心理医生要厉害多了,不如之后也开个咨询室,指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安茸听出来裴重溪是在打趣,“你的烟瘾怎么那么大?”
安茸听裴重溪似乎还有着想要抽烟的架势,而裴重溪藏香烟的本事又过于厉害。
时不时就能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发现落下了一根烟。
她的烟瘾上来的时候,可不管那烟有没有发潮,或是不是喜欢的牌子。
安茸想,这是需要好好根治的问题。
于是,大画家的后背被抵在路灯杆上。
又是一个撬开唇齿意图索取更多的亲吻。
实在让人分辨不出来安茸到底是要给裴重溪治疗烟瘾,还是想要满足私欲。
“大夫,你这是在骚扰病人啊?”
裴重溪在一个吻后叹息着回答,她的嘴唇和舌尖被咬了好几下。
大夫的吻技在这些年里没有丝毫提升。
还是喜欢这啃一下,那啃一下。
安茸横了她一眼,本想要下意识反驳,可她的肺活量实在比不上裴重溪。
分明是安茸自己主动的,但到现在竟然是要趴伏在裴重溪身上喘气。
女孩的腹部呼吸起伏,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手指抓着裴重溪腰侧的布料。
把患者的布料给抓褶皱了。
所幸在一波人潮之后,这条路没有太多人经过。
不然这幅画面指定又要在网上被传一波。
“你不想抽烟了吧?”安茸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好像裴重溪如果说想抽烟,又会被拉着一顿亲吻啃咬。
裴重溪点头说:“暂时是压下了。”
说得那么一本正经。
好像这个治疗真的取得了相当了不起的成效。
进入心理咨询室,安茸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地。
占地面积不小,光看大厅的锦旗,就晓得这里的心理医生的医治效果有多么厉害。
再一看收费,饶是安茸现在已经过上了好日子,看到这收费,也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四位数。
一个小时要两千多块钱。
而且还是起步价。
按照裴重溪的情况,天晓得在这里花了多少钱。
安茸掰着手指头算。
十个手指头已经不够用了,她擡头看向裴重溪。
裴重溪把鼻梁上的墨镜拿下来,挂在胸前的扣子上。
“我预约了林医生今天下午的时间。”
裴重溪刚来到前台,那前台的小姐姐就立刻擡起头,不确定地看了看裴重溪,又翻阅了裴重溪过往的数据。
随后又看裴重溪时,瞳孔都有了几分震颤。
就这样几番眉来眼去,让安茸都品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总不会是裴姐姐经常光顾这里,和前台都有了一些暧昧关系吧。
这几秒钟的停顿,让安茸立刻心中起了戒备。
她不着痕迹地把裴重溪挡在身后,低头看向那目光震颤的前排。
原来人没死啊。
居然还活着,那为啥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消失那么长时间,我们这已经打算去社区问问情况了。
谣言真是害死人,也不知是谁传出来说这位病人在郊区墓园安置了一块墓碑。
已经打算周末本着人道主义的关怀去送一束花了。
实际的情况和安茸所认为的相差太多。
安茸看到前台工作的几个人都细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假装手里都很忙,在低头干活。
“您预约的咨询师在3号咨询室等您。”
“好。”
裴重溪拿起自己的证件和过往的病历本。
安茸想拿过病历本,被裴重溪轻巧地给躲开了。
安茸怀疑不解:“刚刚她们看你什么眼神?”
裴重溪想了想说:“应该是看死人复活的眼神吧。”
安茸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看我?”
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和在监狱服刑的那三个人之外,没人知道安茸突然活了过来。
没道理,心理咨询机构的前台会知道。
裴重溪表情有一丝复杂:“看我。”
裴重溪坦然说道,“有段时间我不想活了,想找个好日子走了算了。”
裴重溪还欲说更多,嘴突然被安茸给捂住:“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安茸的态度很凶,裴重溪立即就不说话了。
安茸蹙眉,相当不赞同说:“你如果再说生啊死的,我就在这里亲你了,不许你这张嘴胡乱说些有的没的。”
裴重溪的睫毛颤了颤,“是吗?”
安茸的威胁没有达到效果,反而让被威胁的人蠢蠢欲动。
“进来。”
门口的动静传到了里头的心理咨询师那。
裴重溪推门而入,林医生看到外头还有一个年轻女性要走进来,喊停说:
“让患者本人进来就行,家属在门口等待。”
安茸停下脚步,“那我在门口等你。”
安茸接过了裴重溪随手带的包,又接过了她的墨镜,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像是在考场门口等待考生放榜的学生家长。
裴重溪摇头说:“医生您看错了,门口那位不是我的家属。”
安茸和医生顿时擡起头来看向裴重溪。
裴重溪面不改色说:“门口的人是安茸,你也知道我有点精神分裂,她是跟我一起来的。”
裴重溪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的精神不太正常。
又指了指手上的病历本子。
示意医生想起她的过往病史。
林医生大受震撼。
林医生本人其实也有猜测过裴重溪现在是否还活着,她路过前台时,听到有人在小声说着墓园的情况。
同是在墓园里听说过一些怪诞故事。
比如说刮风下雨电闪雷鸣时,会有女人雷打不动地去扫墓。
还睡在墓碑前头。
不能泄露患者隐私,所以没人真的敢说出来,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
为这位感到可惜。
咨询室的门没有关,裴重溪招招手说:“安安,你进来,不要愣在门口。”
安茸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做精神分裂?
林医生有着相当的职业素养,只是大脑空白了几秒,脸上就恢复了正常温和的表情。
“您说这位是您的……”
“她是我的爱人。”
裴重溪十分平静地把手机背面展示给对方看,手机壳背面有一张已经掉色严重的大头贴。
裴重溪平静介绍说:“她叫安茸,是我的初恋爱人,还是我的未婚妻,打算在她毕业之后就举办婚礼。”
一盒喜糖被放在了林医生的办公桌上。
裴重溪现在人坐在那个柔软的沙发上,是她之前失眠时会经常躺的地方。
裴重溪的嘴角扬了扬,若无其事地说道:“我都说了,我爱人一直在我身边,医生应该对她很熟悉才对。”
林医生望着过往她自己写的病历本,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裴重溪,又看了看裴重溪身边的安茸。
死了十年活过来了?
职业道德,让林医生不敢继续去问。
一个人看到是幻觉,那两个人看到?
这两个人都疯了?
有一瞬间,林医生其实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有点问题。
连世界观都有些许不稳固。
裴重溪回头对安茸说:“这位是我很长一段时间的主治医生,安安和医生握手认识一下吧,她帮了我很多。”
安茸立刻应了一声,“哦哦,好的,我会给您送锦旗,很感谢您对裴重溪的帮助。”
虽然安茸也不知道这位帮助了什么,但是看对面慈眉善目的样子,一定是一个好人。
而且还是个不慕名利的好医生,连听到送锦旗都没有让她的态度变得更热切。
林医生:“……”
还好患者不追究,不然她的职业资格证就如同奶油般化开了。
安茸总觉得今天裴姐姐自从踏入到这里后就怪怪的。
好像嘴角挂着干坏事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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