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师兄以身饲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1章 莲台藕骨 (修)

姜予安晕了过去。

梦里那片红纱仿佛罩在了眼前。

他梦到了十岁那年, 两人在桃花树下过家家,互相扮新娘的时光。

少年如玉的面容隐在红盖头下,他掀开盖头, 少年凤眸含笑,凝望着他微笑。

那双映有他面容的凤眸,慢慢变得成熟狭长, 清涩的脸也慢慢变得俊美矜贵,最终幻化成男人现在的模样——

头戴金凤玉冠, 身着描金绣凤的大红喜服, 红绣盖头半掩着乌发, 乌睫凤目,沉如黑夜。

红裳呈艳,玉颜如雪,眼前人仿佛易碎的梦。

姜予安怔怔与他对视, 心口细细密密的隐痛。

穿着喜服的身影渐渐在水雾里消失。

姜予安抖着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下。眼前是浓白深雾, 脚下是淤泥漫天。

前尘旧梦醒了, 往后的梦却还在继续。

他艰难跋涉,在那朦胧大雾里前行。

一片雾白里,远处缓缓出现两朵并蒂莲,夭灼似血的颜色,静静立在雾天泥地里。

和他腕上嵌刻的莲纹几乎一般无二。

而莲纹往下,是空断了的半截莲藕。

腕骨处忽传来灼烧痛感。

姜予安一时痛醒。

缓缓睁开眼, 眼前却是一处修炼静室。珠帘绣幕, 窗纱明透, 墙上挂有几副字画,地上青炉焚淡香,耳边又有轻微水流声响, 十分禅意。

有女子声音道:“你醒了。”

花筠心正坐在一处香案边喝茶,见他醒来,走到他面前。

女子身着绣罗,腰系环佩,头戴珠钗步摇,映着窗外晴阳,和身后的檀木交椅山水屏风,好似仙子临凡,一双灼艳的眉眼挑起望来时,温和含笑。

姜予安思绪仍浸在梦里回不过神,望着那陌生的一幕,半响才缓过心口窒痛。

好似大梦初醒,恍如隔世。

他失神道:“...我在哪儿?”

“凌花仙府。”花筠心回。

花筠心看他脸色苍白茫然,显然是昏睡药效刚过,还未恢复,便主动解释道:“你昏迷了四天,是小棠耗费发送法阵带你回来的。”

州与州之间相距甚远,又有天险,因此各仙府间为往来方便,会设有发送法阵,供仙府中人往来,弥州到凌州的发送法阵说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而小棠则是花筠心的贴身侍女。

原来自上次从莲娘手里转收到姜予安的信后,花筠心便派了贴身侍女前往乌家接应,那昏睡之药亦是侍女传递给的姜予安。

姜予安失魂落魄,一边静静听她讲述,一边出神。他想到了昏睡前宁音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现在想来,...或许宁音很早就察觉出他要离开了。

慢慢坐起身,等到回神,才发现身下异样——

他竟坐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之上,那莲花深红似血的颜色,细看好似琉璃冰玉,可抚摸之下又有植物的柔软质感,是真花。

而那莲花内隐隐泄露清气,一直在往他经脉里钻游,导致他身体异常冰寒,如坠冰窟,可真气游走到丹田肺腑时,却又有烈火灼烧痛感,似冰火两重天。

那莲花和他梦中见到的那并蒂莲一般无二...只是花态萎靡,莲瓣黯淡蔫枯,却是隐有枯败之意。

花筠心窥见他疑惑神色,笑道:“这坐台名唤莲台,我花家异宝。你身体太差,莲台有愈伤塑骨的神效,端坐莲台打坐,你腕上的伤会慢慢好转。”

花筠心向他解释了下何为莲台。

凌洲盛产灵植,灵湖中又有一种仙植,名唤冰莲,形似冰凌之花,流光溢彩,只在夜晚盛开。莲台便是挑取千万冰莲中并蒂双莲之一所制。

相传莲台乃菩萨座下宝台,莲下根藕又可重塑骨肉。人有三百骨节,取半截莲藕,折成腕骨,正可填作姜予安所失之腕骨。藕肉作骨节,藕丝作经络,藕孔作气脉,乃上上乘“神骨”。

“莲台能为你输送上乘清气,藕骨也需配合莲台共修,要想你腕骨重塑,需每日端坐莲台打坐,直至藕骨与你本骨完全同化融合。”

花筠心看了眼那枯败的莲台,道:“只是...你心魔太重,莲台端坐恐怕不易。”

莲分九品,莲台映心——心越清净,莲台越殊胜,心魔越重,莲台越粗劣。心境污浊者坐于莲台,莲台便呈现出黯淡枯败之相。

姜予安心魔太重,莲台便呈现“下品下生”。坐于莲上便会感到体内冰火两重天,煎熬难忍。

姜予安口中呼出白气,冷到打颤,可身下却像坐在了烈火里,灼烫难忍。

他慢慢从莲台里爬出来,迟疑道:“你为何会帮我治腕骨?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姜予安没再说下去。

他原骨丢失,靠死物填充手其实很难恢复原有的灵活柔韧,对用剑也影响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宁音会想要找寻契合的“人骨”为他替换。

可他手腕内填充灵玉,外表看其实与常人无异。

他并没有想过腕骨伤会被治好,而听花筠心介绍,这莲台显然是极贵重之物,姜予安为之不解。

他摸了摸右腕,腕内竟果然没了冰冷玉质感,更像是有了点软软的温热触感,想是填充了藕骨的原因。

花筠心:“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你不必觉得受之有愧,何况...”她忽然将手里藏的月纹玉垂下,调笑道:“代价你已经付过了。”

姜予安望着她手中玉佩,傻了眼。

“这是从你口袋里寻来的,乌家月纹玉,用来交换莲台足够了。”她语气玩味。

姜予安脸色涨红,慌忙想去抢:“好妹妹,这个不行。能不能换别的。”

花筠心见他紧张,心中越发好笑,一时起了逗弄之心,只道:“可你浑身上下,只有这块玉值钱。”

姜予安抢她不过,软下声商量道:“那用我的血行吗?”

“可我对人血没兴趣。”

她望着那莲台,眸中波光转动,忽道:“这样吧,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姜予安自然答应:“你说。”

花筠心慢慢在房中渡步,手敲着臂膀,几翻朝姜予安和他身后的莲台看,思虑完,难得正经道:“先欠着,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你不迟。”

她这话说得其实有些深意,可姜予安自觉自己并无可取之处,值得花家的大小姐谋求,只当是她姑娘家一时想不出来,有意放过,因此也没在意。

两人话完,花筠心将玉佩还给了姜予安。

那莹白如月的玉佩摇坠着,被身后莲台染上浅浅红光,竟像沁满胭脂粉渍,斑驳黯淡。

姜予安失魂落魄地握住,好似失而复得,将玉佩紧紧扣在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怔然若失,显得有些黯然。

刚来花家,姜予安对一切都不太适应,当下,花筠心便想带他先去拜见花家家主。

两人从修炼室中走出,姜予安才发现他们原来所在的地方竟是座水榭,底下水流徐徐,建在湖泊之上。

那湖极大,大片湖泊暴露在晴阳下,浮光跃金,湖面莲花千千,映着碧色连天的荷叶,一望无际。现下本是早秋,可那莲花荷叶却开的极盛,水清荷艳,灵气氤氲,好似瑶池仙景。

湖上又架有长廊古桥,曲曲折折连着依水而建的交错殿阁,楼台金阙,仿佛仙宫,巍峨壮丽。

最震撼的是湖泊之上,竟有座高悬于天的巨大岛屿,是浮空岛。

浮岛边沿又有瀑布倾泻而下,水流涌入湖内,远远望去如银河落九天,如天上来水。

仿佛天上宫阙,美到失语。

花筠心顺着他惊艳的目光,望向那座天上浮岛,解释道:“那浮岛便是澄台,是我祖母所住的地方,也就是你的外婆,花家的家主。”

姜予安闻言心口蓦然揪了下,他紧紧攥着腰侧不离,手上出汗。不离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微微震颤回应。

想是“近乡情怯”,真到了这一刻姜予安反而踌躇心乱。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孤儿,随师父在山野里长大,一朝却被告知他有位亲外婆,就住在那天宫一样的岛上。姜予安觉得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他害怕真的是梦,也害怕这只是一场奇妙的误会。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朝花筠心问:“我真的. ..是你哥哥吗?会不会是你们认错人了?”

花筠心笑道:“不会,我的傻哥哥。”

姜予安沉默了会儿,几翻朝花筠心看,又小心问:“那我可以叫你筠心吗?”

花筠心失笑:“可以。”

“...筠心妹妹。”姜予安脸红了下。

花筠心主动抱他:“欢迎回家,离危哥哥。”

姜予安眼睛一下红了。

姜予安原本的名字便叫花离危,听筠心说,那是他已逝的母亲为他取的。

离危,离危,姜予安第一次听见这名字时,恍了好一会儿神,心内控制不住的遐想:会不会他母亲并不讨厌他...

一切已不得而知,当下,他带着忐忑的心情,随花筠心去往澄台浮岛,要去见他这世上唯一剩下的一位嫡亲,花家的家主,他的外婆——花玄镜。

作者有话说:

如果您觉得《大师兄以身饲仙》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4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