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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的我正在星铁复兴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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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9节

“正交空间片需要零涡旋,而全局同时空间还需要更良好的因果结构。”

“这三层不能混为一谈。”

格蕾修听得很认真。

“所以,在1+3图景里,空间不是一开始就给好的舞台。”她说道,“只有在时线之间的关系足够温和、足够可积、因果结构足够良好时,才涌现出可以稳定存在的空间结构。”

“正是如此。”

以利亚说道。

伴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的时线开始旋转。

那些与时线局域正交的小平面也随之扭动,它们彼此衔接时出现了错位,无法拼成一张完整平滑的空间片。

“现在,我们接着谈旋转宇宙。”

以利亚说道:

“在1+3形式里,空间的旋转,首先体现为非零的涡旋。”

“非零涡旋带来的第一个后果,就是刚才说的,对于这族旋转观测者而言,不存在与它们处处正交的全局同时空间。”

“这彻底动摇了一个信念——在旋转同余族里,‘此刻’这件事,无法由这族观测者共同定义出来。”

“这个问题具体有多严重呢?”

“我们日常说宇宙史时,经常会说,大爆炸后多少秒、现在宇宙年龄约多少亿年,这听起来像是宇宙有一个天然共同时间。”

“我们为什么可以这么谈论宇宙史?”

“因为标准宇宙学里,我们采用的是近似FLRW宇宙模型,这个模型有很强的额外条件。”

“它要求宇宙在大尺度上是均匀的,在大尺度上各向同性,宇宙物质可以近似看成一个共同流体。”

“它要求存在一族共动观测者,这族共动观测者的涡旋为零,因而可以定义与它们正交的一族空间超曲面。”

“于是,我们可以定义一个很自然的宇宙时间:沿着共动观测者世界线测得的固有时。”

“这就是所谓的宇宙学时间,或者宇宙时。”

“在非零涡旋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再自然得到一个宇宙学时间,我们现在必须分三层工作。”

“第一层,事件史,这是最基本、最协变的历史,它只说哪些事件在四维时空中发生了。”

“比如某颗恒星在某个事件处爆发、某个观测者在某个事件处接收到光信号。”

“这种历史不需要全局空间切片,它是四维的,不是三维空间随时间演化的。”

“这是最‘诚实’的相对论历史。”

“第二层,因果史,这比事件史更进一步,它不仅说事件发生了,还说事件之间能否因果影响彼此。”

“例如,事件p能否通过未来指向类时或类光曲线影响事件?如果可以,就记作p?。”

“在因果结构良好的时空里,这种关系可以构成偏序。于是我们可以说,某些事件在因果意义上早于另一些事件。”

“但如果存在闭合类时曲线,这种偏序会被破坏,也就是说,可能存在两个不同事件p和,同时满足:p?和?p。”

“这时,全局因果先后不再是偏序,于是宇宙史不能再写成一条全局一致的‘先后链’。”

“第三层,编年史,这就是我们最熟悉的历史写法,它需要某种时间参数,把事件排列成先发生什么,后发生什么,再后来发生什么。”

“或者更强一点,把整个宇宙切成一个时刻的空间,接着另一个时刻的空间。”

“这种历史最符合人类直觉,但它需要额外的约束结构。”

“例如,选择一族观测者,选择一种同步规则,或者选择某些特殊事件作为锚点。”

“所以,在这种宇宙里,某种普世成立的、在自然意义上‘客观’的编年史,就成为了一种不可能的工作,它永远依赖于史家选择的约束条件。”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而在某些旋转宇宙解里,事情还会进一步恶化。”

以利亚萨拉斯在屏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名词:

——哥德尔宇宙。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哥德尔宇宙。”

“哥德尔宇宙是爱因斯坦方程的一个解,它描述的是一个旋转的、空间均匀的宇宙模型。”

“在这个模型里,整体因果结构会出现非常反直觉的性质:存在闭合类时曲线。”

格蕾修问道:“闭合类时曲线,是不是就是回到过去?”

“这就是最容易误导人的说法。”

以利亚摇头。

“如果用流行叙事讲,它确实像是‘沿着未来方向走,最后回到自己的过去’。”

“但严格说,我们不应

该先假设有一根全局的时间轴,然后说你回到了那根时间轴的过去。”

“在广义相对论里,更合法的说法是:存在一条闭合曲线,它在每一点上的切向量都是类时的,并且可以被一致地选为未来指向。”

他写下定义式:

“这表示一条闭合曲线,它的切向量处处类时。”

“如果沿着它前进,旅行者自己的固有时始终增加,钟并没有倒着走,局域物理也没有突然变成反时间。”

“真正出问题的是,这条未来指向的类时路径,在时空中闭合了。”

“也就是说,不是固有时发生了倒流,而是全局因果结构成环。”

格蕾修说道。

“对。”以利亚说道,“这是最重要的一句话。”

他把屏幕切换成一组事件点,每个点之间用箭头连接,表示可因果影响。

“为了说清楚这一点,我们必须引入偏序关系。”

“在相对论里,我们谈论因果先后,首先要说明关系定义在哪个集合上。”

“我们通常把关系定义在事件集合上,事件就是时空流形中的点。”

他标出两个事件:p,。

“如果存在一条从p到的未来指向因果曲线,也就是类时或类光曲线,我们就说p可以因果影响,记作:p?。”

“在因果结构良好的时空里,这个关系可以成为偏序关系,而偏序关系需要满足自反性、传递性和反对称性。”

屏幕上出现三条定义:

“前两条好理解,第三条反对称性最关键。”

以利亚说道:

“它要求,如果p能影响,同时也能影响p,那它们只能是同一个事件。这样我们才能说,因果结构没有成环。”

他在屏幕上画出一条闭合类时曲线。

“可一旦存在闭合类时曲线,反对称性就破坏了。”

“对于曲线上的两个不同事件p和,沿着未来方向走,可能有:p?。”

“同时,因为曲线闭合,继续沿着未来方向走,又有:?p。”

“但p和明明不是同一个事件。”

他看向众人。

“于是,事件集合上的因果关系不再是良好的偏序关系,它退化成一种带有环的因果关系。”

会议室中一时无人说话。

以利亚继续说道:

“这就是闭合类时曲线真正可怕的地方,它意味着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被组织成全局一致的偏序结构。”

“当全局的偏序结构破坏之后,标准演化图景也会跟着出问题。”

他重新调出3+1切片图。

“3+1形式中的标准初值问题,需要一张足够好的初始空间面,更严格地说,需要的是柯西面,每一条不可延伸的因果曲线,都应当恰好穿过这张面一次。”

“但如果存在闭合类时曲线,一条因果曲线可能根本不会只穿过某张面一次。”

“它可能绕回来,可能多次穿过,也可能让所谓‘未来’和‘过去’的区分在全局上失效。”

“因此,在这种时空里,不能再天真地问,某一张空间切片上的数据如何演化成未来?”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安宁说道:

“那么,完全诚实地说,我们应该怎么谈论空间和时间?”

以利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

“第一,时间仍然可以局域地谈。”

“每一条类时曲线上的固有时仍然有意义,钟沿着自己的轨迹正常走,局域物理定律也照常成立。”

“所以,闭合类时曲线并不意味着某个旅行者会在感觉自己的时间倒流,沿着他的轨迹,固有时始终在积累。”

“第二,空间也仍然可以局域地谈。”

“给定一族观测者的4-速度,我们仍然可以定义局域空间,仍然可以讨论膨胀、剪切、涡旋、加速度,仍然可以写下动力学方程和其他约束方程。”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不能随便谈全局性的空间。”

“如果涡旋非零,我们不能说存在一张与这族时线处处正交的全局同时空间。”

“如果因果结构进一步出现闭合类时曲线,我们也不能说事件之间有全局一致的先后偏序。”

格蕾修轻声说道:

“所以,我们能合法谈论的,是局域测量、固有时、投影空间、因果曲线,以及一致性约束。”

“对。”

以利亚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最关键的问题不再是宇宙这一刻的空间状态是什么,它如何向下一刻演化。”

“而是,对于给定的事件和约束条件,它们能否构成一个自洽的几何结构?”

安宁说道:

“从空间状态的演化,转向事件关系的自洽。”

“正是如此。”以利亚说道。

他指向最初那两张图,一边是空间切片,一边是类时曲线束。

“现在我们就能看清两种图景的差别。”

“空间优先的3+1图景,会引导我们把世界理解为一张张空间状态的演化,它在因果结构良好、柯西面存在的时空里是非常强大的理论武器。”

“时间优先的1+3图景,则会引导我们意识到,空间首先是时线关系的投影。”

他放慢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

“只有在涡旋为零等可积条件下,它才可能拼成与时线正交的空间超曲面。”

“再进一步,在因果结构足够良好时,它才可能成为通常理解的空间舞台。”

以利亚萨拉斯最后总结道:

“这个模型最直白地告诉我们,在广义相对论的图景下,线性时间观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他看向安宁,像是在回应她更深层的问题。

“当这个世界的运动足够温和,时线之间的关系会涌现为空间,事件之间的偏序关系会组织成因果关系。”

“但当世界变得足够狂野,比如当它旋转起来,那么这一切都会崩溃。”

“庆幸我们没有生在一个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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